同张士敬姚超白炳文南宗上人饥别张怀德千户于大愚寺之松林赋柬诸君子

明 · 刘崧

译文

张侯早负熊虎姿,文雅羁穷人共知。

张侯早年便有熊虎般的英武姿态,他文雅的气质和困顿的处境人所共知。

凌晨调笑出东郭,健步不烦鞍马骑。

凌晨时分谈笑风生出了东城门,健步如飞不需要骑马乘车。

茭塘蒲港明如画,风日萧萧动初夏。

茭白池塘和蒲草港湾明丽如画,风声萧萧已经到了初夏时节。

寺门还抱碧溪流,石桥正度丛林下。

大愚寺的寺门环抱着碧绿的溪水,石桥正好从丛林下方横跨而过。

高原过雨不作泥,晚色乃尔寒凄凄。

高原上刚下过雨却没有形成泥泞,傍晚的天色竟是如此凄清寒冷。

草间移席僧共至,松下传杯莺正啼。

在草地间移动酒席僧人们也一起到来,松树下传递酒杯时黄莺正在啼唱。

姚君玉立长九尺,谐谑倾筵须奋赤。

姚君玉树临风身高九尺,诙谐调笑使得满座宾客都笑得涨红了脸。

旷怀亦有张与白,总是君侯好宾客。

胸怀旷达的还有张和白两位,总而言之都是君侯门下的好宾客。

酒酣浩歌激清商,却望浮云思帝乡。

酒酣之时高声歌唱激越的清商曲调,却望着天上浮云思念起京城帝乡。

松花落雪愁日暮,拔剑起舞空徬徨。

松花如雪飘落愁于日暮将至,拔剑起舞却徒然感到彷徨无措。

知君袭武坐文癖,败壁有书无寸戟。

知道你继承武职却有文人的癖好,破败的墙壁旁只有书籍没有一寸兵器。

犹滞泥沙未得伸,在于楚也空嗟惜。

仍然困顿于泥沙之中未能施展抱负,身在楚地也只是白白嗟叹惋惜。

明朝闻买淮河舟,聚散萍蓬那可由。

听说你明天就要雇船走淮河水路,人生的聚散如同萍蓬漂流哪里由得了自己。

即看丹凤楼前醉,还忆沙罗门外游。

此刻看着你在丹凤楼前醉饮,将来还会回忆起我们在沙罗门外的同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与友人张士敬、姚超、白炳文、南宗上人等在大愚寺松林中饯别张怀德千户时所作。诗题中「饥别」疑为「饯别」之误。全诗以饯别场景为主线,描写了众人饮酒赋诗的豪迈场面,同时感叹张怀德身为武将却偏好文事、怀才不遇的境况,最后以离别之情作结。

逐句解读
「张侯早负熊虎姿,文雅羁穷人共知。」张侯早年便有熊虎般的英武姿态,其文雅气质和困顿境遇人所共知。

「凌晨调笑出东郭,健步不烦鞍马骑。」凌晨时分谈笑风生出了东城门,健步如飞不需要骑马。

「茭塘蒲港明如画,风日萧萧动初夏。」茭白池塘和蒲草港湾明丽如画,风日萧萧已到了初夏时节。

「寺门还抱碧溪流,石桥正度丛林下。」大愚寺门环抱着碧绿的溪流,石桥正从丛林之下横跨而过。

「高原过雨不作泥,晚色乃尔寒凄凄。」高原上刚下过雨却没有泥泞,傍晚的天色竟如此凄清寒冷。

「草间移席僧共至,松下传杯莺正啼。」在草地上移动席位僧人们也一起来坐,松树下传递酒杯时黄莺正在啼叫。

「姚君玉立长九尺,谐谑倾筵须奋赤。」姚君玉树临风身高九尺,诙谐调笑倾倒满座须要涨红了脸。

「旷怀亦有张与白,总是君侯好宾客。」胸怀旷达的还有张、白二位,总而言之都是君侯的好宾客。

「酒酣浩歌激清商,却望浮云思帝乡。」酒意正浓时高歌一曲激越的清商调,却望着浮云思念起京城帝乡。

「松花落雪愁日暮,拔剑起舞空徬徨。」松花如雪飘落愁于日暮时分,拔剑起舞却徒然感到彷徨无依。

「知君袭武坐文癖,败壁有书无寸戟。」知道你继承武职却有文人的癖好,破败的墙壁旁只有书籍没有一寸兵器。

「犹滞泥沙未得伸,在于楚也空嗟惜。」仍然困顿于泥沙之中未能伸展抱负,身在楚地也只是空自嗟叹惋惜。

「明朝闻买淮河舟,聚散萍蓬那可由。」听说你明天就要雇船沿淮河而去,人生聚散如同萍蓬漂流哪里由得了自己。

「即看丹凤楼前醉,还忆沙罗门外游。」此刻看你在丹凤楼前醉酒,将来还会回忆起在沙罗门外的同游。

艺术手法
此诗以饯别场景为框架,将叙事、写景、抒情、议论融为一体。写景方面,「茭塘蒲港明如画」与「高原过雨不作泥」形成鲜明的色彩对比,前者明丽后者清冷。写人方面,「姚君玉立长九尺」以夸张的笔法勾勒出姚超的高大形象,「拔剑起舞空徬徨」则将壮志难酬的苦闷化为生动的动作描写。全诗最大的张力在于「袭武坐文癖」的矛盾——张怀德身为武官却爱好文事,这种身份与志趣的错位正是怀才不遇的深层原因。

「聚散萍蓬那可由」以浮萍为喻,将个体命运的无常上升为普遍的人生感慨。

总体评价
这首饯别诗写得豪迈中见深沉,欢聚中含悲凉。前半部分铺叙饯别场景,色彩明快、气氛热烈;后半部分转入对友人怀才不遇的感慨,笔调转为沉郁。全诗最打动人心的是对「袭武坐文癖」这一矛盾的揭示——在明初以武功立国的时代背景下,一个喜好文事的武官注定难以施展抱负。诗人以此送别友人,既有理解之深,也有无奈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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