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礼部主事张孟兼国录萧子所焚香夜坐同赋线香联句二十韵
明 · 刘崧
译文
斋居澹心情,分火试香缕。
斋居之中心情淡泊宁静,分取一点炭火来试着点燃线香。
纤纤五綵缠,烱烱众星吐。
细细的五彩丝线缠绕其上,明亮的火星如同繁星吐露。
初闻疑袭芳,细辨须按谱。
起初闻到香气疑是花香袭来,仔细辨别还需要按照香谱来对照。
千条揉金枝,百和杂琼乳。
千条香线如同揉成的金色枝条,百种香料混合着琼脂乳香。
本非龙涎收,岂与鸡舌伍。
本来并非用龙涎香来收制,岂能与鸡舌香为伍并列?
烟联玉绳直,雾袅金茎古。
烟气相连如同玉绳星般笔直,烟雾袅袅升起如同古老的铜仙承露盘。
月斜忽逶迤,风度自飘舞。
月光西斜之下烟气忽然逶迤弯曲,微风吹过烟气自然地飘舞起来。
氤氲起丝发,宛转散毛羽。
氤氲的烟气细如丝发般升起,宛转飘散如同飞鸟的毛羽。
眩眸讶窥管,拂鼻欲停麈。
烟光炫目令人惊讶如同管中窥天,拂过鼻端让人想要停住手中的麈尾。
麝脐远近发,狼燧高下举。
麝香的气息远近散发开来,烟气如狼烟般高高低低地升举。
缲车不可收,蓍草远堪取。
烟气旋转如同缫车般不可收拢,远处的蓍草尚可取来占卜之用。
焰含怪鎗殳,烬过惜紃组。
火焰中隐含着如鎗殳兵器般的怪异形状,香烸燃过可惜了那精美的丝组编织。
焦头恍莫救,燃指粲可数。
烧焦的香头恍惚之间已不可挽救,燃烧之处明亮可数如同燃指一般。
萧茎引初焫,艾剂消微炷。
萧草的茎秆引燃了最初的火焰,艾草制成的香剂消耗着微细的香炷。
袖携忆朝回,灺落惊夜午。
携在袖中令人想起退朝之时,香烸落下才惊觉已是夜半时分。
兰膏既异资,庭燎亦殊炬。
兰膏灯自有其不同的资质,庭院中的燎炬也是另一种火炬。
唫长搜韵险,坐久搅怀苦。
长吟苦搜险韵不辍,坐得久了搅动了心中的苦涩之感。
云冷博山空,城楼已三鼓。
云气清冷博山炉中香烟已尽,城楼上的更鼓已经敲过三更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与张孟兼、萧子所二人同在礼部夜坐焚香时联句赋诗之作,以二十韵描写线香的形制、香气、烟态及其引发的诗思。全诗从线香的制作工艺写到焚香的氛围,再写到联句吟诗的雅趣,是一首典型的文人咏物联句诗。
逐句解读
「斋居澹心情,分火试香缕。」——斋居之中淡泊心情,分取炭火来试点香线。
「纤纤五綵缠,烱烱众星吐。」——细细的五彩丝线缠绕,明亮的火星如众星吐露。
「初闻疑袭芳,细辨须按谱。」——初闻香气疑是花香袭来,仔细辨别还需按照香谱对照。
「千条揉金枝,百和杂琼乳。」——千条香线如同揉成的金枝,百种香料混合着琼脂乳香。
「本非龙涎收,岂与鸡舌伍。」——本来并非用龙涎香制成,岂能与鸡舌香为伍?
「烟联玉绳直,雾袅金茎古。」——烟气相连如同玉绳般笔直,烟雾袅袅如金铜仙人的承露盘般古朴。
「月斜忽逶迤,烟态在月光下忽然逶迤弯曲。风度自飘舞。」——风吹过烟气自然地飘舞起来。
「氤氲起丝发,宛转散毛羽。」——氤氲的烟气细如丝发起始,宛转飘散如同飞鸟的毛羽。
「眩眸讶窥管,拂鼻欲停麈。」——烟光炫目令人惊如管中窥天,拂过鼻端让人想要停住手中的麈尾。
「麝脐远近发,狼燧高下举。」——麝香之气远近散发,如狼烟般高高低低地升举。
「缲车不可收,蓍草远堪取。」——缫车般的烟气旋转不可收拢,远处的蓍草尚可取来占卜。
「焰含怪鎗殳,烬过惜紃组。」——火焰中隐含着如鎗殳般的怪异形状,香烬燃过可惜了精美的丝组编织。
「焦头恍莫救,燃指粲可数。」——烧焦的香头恍惚不可挽救,如燃指般明亮可数。
「萧茎引初焫,艾剂消微炷。」——萧草之茎引燃最初的火焰,艾草制成的香剂消耗着微细的香炷。
「袖携忆朝回,灺落惊夜午。」——携在袖中想起退朝之时,香烬落下惊觉已是午夜时分。
「兰膏既异资,庭燎亦殊炬。」——兰膏灯有其不同的资质,庭院中的燎炬也是另一种火炬。
「唫长搜韵险,坐久搅怀苦。」——长吟苦搜险韵,久坐搅动了心中的苦涩。
「云冷博山空,城楼已三鼓。」——云气清冷博山炉已空,城楼上的更鼓已敲过三更。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物为主线,运用大量比喻和通感手法描写线香。
「纤纤五綵缠,烱烱众星吐」以视觉写香线的华丽与火星的明亮。
「烟联玉绳直,雾袅金茎古」以天文意象和铜仙承露盘的典故比喻烟气的形态。
「氤氲起丝发,宛转散毛羽」以动物毛羽比喻烟气飘散的姿态,形象生动。
「缲车不可收」将旋转的烟气比作缫车,比喻新颖。全诗从色、香、形、态多角度描写线香,细致入微,体现了联句诗争奇斗艳的特点。
总体评价
此诗以联句的形式咏物寄兴,从线香的制作工艺写到焚香夜坐的氛围,再到吟诗联句的雅趣,层次丰富而细致。诗中大量运用比喻和通感手法,将无形的烟气和香气写得形神兼备,充分展现了文人雅集中争奇斗巧的艺术追求,是一首难得的咏香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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