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纨扇画景赠易茂才

明 · 刘崧

译文

故人高兴蟠云林,门对三山之碧岑。

故人的雅兴深藏在云林之中,家门正对着三座青碧的山峰。

却忆秋风相过日,溪口系船黄叶深。

不禁回想起秋风中前来拜访你的那天,溪口拴船处黄叶已落得很深。

石潭买鱼雨羃羃,松冈跃马烟沈沈。

在石潭边买鱼时细雨密密地飘落,在松冈上策马飞奔时烟雾沉沉弥漫。

翠屏千尺天上落,十日缥缈穷登临。

千尺高的翠色屏风般的山崖仿佛从天而降,十来天里飘飘渺渺地尽情登临游览。

当时感激恋岑寂,常恐寇盗相凌侵。

当时心怀感激地眷恋着那份幽寂,却又常常担心盗贼前来侵扰。

落霞遥怜烽火赤,白云独拥高崖阴。

遥望晚霞,怜惜那烽火映红了天际,白云独自拥抱着高崖背阴之处。

复忽山城五月暑,思挹风露清烦襟。

又忽然身处山城五月的酷暑之中,便想汲取秋风白露来清凉烦闷的胸怀。

偶持纨素写秋树,已觉幽思回萧森。

偶尔拿着纨扇画上几株秋天的树木,便已觉得幽远的思绪回到了萧瑟森然的秋意中。

天清遥见寒泽雁,日落如闻秋岸砧。

天宇清朗时远远望见寒泽上飞过的大雁,太阳落山时仿佛听到秋日岸边的捣衣声。

寄君重写千里意,感我惜别多愁心。

把这画寄给你,重新写下千里之外的思念,也感发我惜别时满心的愁绪。

交交林间双鸣禽,临风忽来遗好音。

林间交交鸣叫的一双飞鸟,迎着风忽然送来悦耳的鸣声。

青松白石可娱老,从尔倡和山中吟。

青松白石足以让人安度晚年,愿追随你在山间吟诗唱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题写于纨扇之上的秋景画,赠予友人易茂才。诗中由画中之景忆及昔日秋日过访故人的经历,又将山城暑热中对秋凉的思念融入画面,最终以寄画抒情作结。全诗以画为线索,将回忆、感怀与赠别融为一体,是典型的题画寄怀之作。

逐句解读
「故人高兴蟠云林,门对三山之碧岑」——故人雅兴深藏于云林之间,家门正对着三座碧绿的山峰,点出隐者所居的清旷环境。

「却忆秋风相过日,溪口系船黄叶深」——转而回忆秋风中来访的那天,溪口系舟处黄叶已经积得很深,秋意浓郁。

「石潭买鱼雨羃羃,松冈跃马烟沈沈」——在石潭边买鱼时细雨密密,在松冈上驰马时烟雾沉沉,勾勒出当日游历的生动场景。

「翠屏千尺天上落,十日缥缈穷登临」——千尺翠屏般的山崖宛如从天而降,十天里缥缈登临,尽览山川胜景。

「当时感激恋岑寂,常恐寇盗相凌侵」——当时心怀感激、眷恋那岑寂之境,却也常担心寇盗的侵扰,暗写乱世隐居的不安。

「落霞遥怜烽火赤,白云独拥高崖阴」——遥望落霞处怜惜烽火映红天际,白云独自拥绕着高崖的阴影,以景寄忧国之情。

「复忽山城五月暑,思挹风露清烦襟」——又忽而身处山城五月的酷暑中,便想汲取秋风白露以清凉烦闷的胸襟。

「偶持纨素写秋树,已觉幽思回萧森」——偶尔拿起纨扇画上几株秋树,便已觉得幽远的思绪回到了萧瑟森秀的秋意之中。

「天清遥见寒泽雁,日落如闻秋岸砧」——天宇清朗时远远望见寒泽上的雁群,日落时分仿佛听到秋岸边的捣衣砧声,以视听交融写画中与画外的秋意。

「寄君重写千里意,感我惜别多愁心」——将此画寄给你,重写千里相思之意,也感发我惜别的满腔愁绪。

「交交林间双鸣禽,临风忽来遗好音」——林间交交鸣叫的双鸟,迎风忽然送来悦耳的声音,以鸟鸣衬托别情的悠长。

「青松白石可娱老,从尔倡和山中吟」——青松白石足以安享晚年,愿追随你在山中吟咏倡和,以隐居之乐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题画为骨架,将叙事、写景、抒情与议论交织一体。对偶工整处如「石潭买鱼雨羃羃,松冈跃马烟沈沈」「落霞遥怜烽火赤,白云独拥高崖阴」,以叠字和色彩词强化画面感。时空转换自然——从云林到溪口,从石潭到松冈,从回忆到当下暑热再回到画中秋景,起承转合圆融无迹。结尾借双鸟遗音收束惜别之情,以景结情,余韵悠然。

总体评价
此诗将题画、赠别、忆旧、忧时熔于一炉,笔致老健而情意真挚。画面感极强,又有深切的现实关怀,在题画诗中兼有抒情诗的厚度,体现了刘崧七言古诗笔力雄健、意脉贯通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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