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钱舜举凌波仙子图
明 · 刘崧
译文
若有人兮美而鬈,冠切云兮衣翩翾。
仿佛有人啊美丽而发卷,戴着高入云霄的冠帽啊衣裳翩翩飘扬。
粲然独立青山前,褰裳流盼凝娟娟。
明艳动人地独自站在青山之前,提起衣裳流转目光,凝立间姿态娟秀。
乘云而行兮从风而旋,态庄色正合自然。
乘着云飞行啊随着风旋转,神态端庄面色端正,完全合乎自然。
矫如翔鸾凌紫烟,朗如明月行青天。
矫健如同飞翔的鸾鸟腾越紫烟,明朗如同明月在青天中运行。
山之石兮骈阗,山之松兮连蜷。
山上的石头啊密集排列,山上的松树啊枝干蟠曲。
下有瑶草纷交连,素华绿叶何芊芊。
山下有瑶草纷纷交连,白花绿叶多么茂盛。
不言不笑意已宣,风骨乃是凌波仙。
不说话不笑意韵已经传达,这般风骨便是凌波仙子。
金华老人惜㛹嬛,友于联属成三妍。
金华老人怜惜她们娇小美好,姐妹相联成为三美并立。
其来无方往无边,世人不见将千年。
她们来无定方去无边际,世人看不见将近千年。
谁其画者钱塘钱,我歌欲继湘江篇。
那画者是谁?是钱塘的钱选,我作歌想要继写湘江的篇章。
张君好古宜宝旃,此画此歌毋浪传。
张君爱好古物应当珍爱此画,这幅画这首歌不要随便流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诗,所题为元代画家钱选(字舜举)所绘《凌波仙子图》。凌波仙子本出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后世多指水仙花或水中仙子。刘崧此作以骚体句式咏赞画中仙子之姿,兼论画艺之精与友人之好古,融楚辞风韵与题画传统于一体。
逐句解读
「若有人兮美而鬈,冠切云兮衣翩翾」化用《山鬼》句式,描绘仙子发美卷曲,戴高冠、衣飘扬之态。
「粲然独立青山前,褰裳流盼凝娟娟」写仙子明丽独立于青山之前,提裳顾盼间凝立生姿。
「乘云而行兮从风而旋,态庄色正合自然」言其乘云从风,庄重端正而不失天然。
「矫如翔鸾凌紫烟,朗如明月行青天」以翔鸾、明月为喻,极言其高洁明朗。
「山之石兮骈阗,山之松兮连蜷」转写背景山石密集、松枝蟠曲。
「下有瑶草纷交连,素华绿叶何芊芊」写瑶草繁盛、白花绿叶茂美。
「不言不笑意已宣,风骨乃是凌波仙」点明仙子不言笑而神韵自现,风骨即为凌波仙子。
「金华老人惜㛹嬛,友于联属成三妍」指画中三位仙姿并立,惜其娇小美好。
「其来无方往无边,世人不见将千年」叹仙子来去无踪,世人千年难见。
「谁其画者钱塘钱,我歌欲继湘江篇」点出画者钱塘钱选,自言欲继《湘君》《湘夫人》之歌。
「张君好古宜宝旃,此画此歌毋浪传」嘱张君珍爱此画此歌,勿轻传于世。
艺术手法
全诗以骚体为骨架,句式灵活,兮字穿插其间,承楚辞遗韵而自成格调。比喻层出,「矫如翔鸾」「朗如明月」以自然意象烘托仙子神采。结构上先写人后写景,再由景入情,末段收束于画者与藏者,层层递进。以「不言不笑意已宣」一句为眼,虚实相生,将画之静态化为仙之动态。
总体评价
此诗堪称题画佳构,既得楚辞之神理,又具题画之功能。以骚体咏仙子,声调悠远,意境缥缈,与钱选画风格调相合。末段寄语友人,亦见诗人重才惜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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