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牛熙百猿图歌

明 · 刘崧

译文

石崖盘空截飞岚,万木丛薄秋风酣。

石崖盘旋凌空截断飞动的雾气,万木丛生密布秋风正猛烈。

野猿呼群出山南,什什伍伍旁交参。

野猿呼唤同伴从山南出来,三三五五在旁边交错聚集。

黑毛黄毳长毵毵,白面碧眼很以耽。

黑毛黄绒又长又蓬松,白脸碧眼凶猛而沉醉。

联拳踯躅睨且含,接足照影垂虚潭。

蜷缩着徘徊顾盼含神,有的脚接脚照着影子垂在深潭上。

去君相逐聚若谈,背侧俯仰意各贪。

离开你又相追逐聚集好像在交谈,背面侧面低头仰头各有所贪恋。

或行或据或引探,抱者六七悬者三。

有的在走有的蹲坐有的伸头探看,抱着幼仔的有六七只,倒挂着的有一只。

攀枝挟蔓缘松楠,危不畏险乃所湛。

攀着树枝拉着藤蔓沿着松树楠木攀爬,处境危险却不畏惧险阻,这是它们深好之事。

蜀门峡阴云水涵,啼霜叫月客不甘。

蜀地峡谷阴暗云水弥漫,猿猴对霜啼对月叫,行客心中不安。

三声已觉生忧惔,如此三百宁能堪。

三声猿啼已经令人心生忧愁,像这样三百只猿怎么能够忍受。

嗟哉牛熙笔如锬,苦心貌此何精覃。

可叹牛熙的画笔锋利如长矛,苦心描摹这些是多么精深。

瑶池飘忽空八骖,君子所化乃不惭。

瑶池飘忽虚无的八匹骏马,与君子所化之物相比也不觉惭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牛熙所绘《百猿图》之作。牛熙为明代画工,善画猿。诗人以歌行体描绘图中百猿之各种姿态,由形入神,兼叹画者苦心,是一篇以文字再现画境的佳作。

逐句解读
「石崖盘空截飞岚,万木丛薄秋风酣」写画中石崖盘曲凌空截断飞雾,万木丛生秋风正烈。

「野猿呼群出山南,什什伍伍旁交参」写野猿呼群而出山南,三五成群交错其中。

「黑毛黄毳长毵毵,白面碧眼很以耽」描绘猿猴毛色:黑毛黄绒长而蓬松,白脸碧眼凶猛而沉酣。

「联拳踯躅睨且含,接足照影垂虚潭」写猿猴蜷缩徘徊,侧目含神,有的接足照影于深潭之上。

「去君相逐聚若谈,背侧俯仰意各贪」写猿猴相逐聚集如同交谈,背侧俯仰各有所贪。

「或行或据或引探,抱者六七悬者三」罗列各种姿态:或行走或蹲坐或伸探,抱子的六七只,悬挂的三只。

「攀枝挟蔓缘松楠,危不畏险乃所湛」写猿猴攀枝拉蔓沿松楠而上,身处险境不惧,以此为深好。

「蜀门峡阴云水涵,啼霜叫月客不甘」转写蜀地峡谷阴沉,猿啼霜月间行客不堪其愁。

「三声已觉生忧惔,如此三百宁能堪」化用「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之典,言三声已令人忧愁,何况三百只猿怎堪忍受。

「嗟哉牛熙笔如锬,苦心貌此何精覃」赞叹牛熙画笔锐利,苦心描绘何等精深。

「瑶池飘忽空八骖,君子所化乃不惭」以瑶池八骏马为比,赞牛熙画猿之精妙,无愧前贤。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叙为主,将百猿之态一一罗列,如展画卷。

「黑毛黄毳」「白面碧眼」以色彩对举写形貌;

「或行或据或引探」以排比句式写动作之多样。

「抱者六七悬者三」以数字精确点画,增加真实感。化用《水经注》三峡猿鸣之典,由画境转入诗境,虚实相映。

总体评价
此诗以文字为画,将百猿图之千姿百态生动再现于读者眼前。铺陈而不冗杂,状物而不板滞,兼有画赞与咏物之长,体现了题画诗「以诗作画」的高超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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