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米元晖山水画为郭掾吏赋

明 · 刘崧

译文

米侯奇崛士,作画有家法。

米侯是一位奇崛不凡的士人,作画自有其家传的方法。

墨色运华滋,毫端散轻霎。

墨色运用得丰润华美,笔端散发出轻烟薄雾般的墨韵。

摊平布汀渚,立险出岩峡。

平展处布置水汀沙洲,险峻处突现峡谷岩壁。

峰转路盘纡,林欹树交夹。

山峰转折之处小路盘旋纡曲,树林倾斜树木交错夹持。

阴疑神鬼会,幽与鱼鸟狎。

阴森之处仿佛神鬼聚会,幽深之地可与鱼鸟亲近嬉戏。

野屋架深冥,溪桥跨危狭。

野外的房屋架设在深暗之处,溪上的桥梁横跨危险的狭窄水道。

嵚崟负灊霍,滉漾注苕霅。

高峻的山势背负着灊山和霍山,水波荡漾注入苕溪和霅溪。

花醲雨初膏,草健风可?。

花朵浓艳如同雨后初润,草木健旺似迎风便可舒展。

藤垂怯猿把,藻漾信凫唼。

藤蔓低垂令猿猴也怯于攀抓,水藻浮动任凭凫鸭啄食。

层烟千嶂合,积雪万石压。

层层烟雾中千座峰嶂合拢,厚积的白雪压在万块岩石之上。

钓鲜忆鬵溉,采菽思衽扱。

看到钓到的鲜鱼便想起用鬵锅烹煮,看到采菽便想起挽起衣襟劳作。

斯人世己庚,此笔品宜甲。

此人已经不在世间,但这支画笔的艺术品第当属第一等。

高情烂初放,正气浩不乏。

高雅的情致烂漫地初次绽放,浩然正气充沛而不匮乏。

灿灿珠吐盘,辉辉剑排匣。

灿烂如明珠吐于玉盘之上,光辉如宝剑排列于剑匣之中。

兵曹坐拘束,吏牍烦捡押。

然而在兵曹任上被拘束坐困,公文案牍烦琐令人忙于签押。

槐云屯故幄,梅雨润新袷。

槐荫如云屯聚在旧帐之上,梅雨润湿了新制的夹衣。

探奇卷时启,历胜怀始洽。

探求奇景时常展开这幅画卷,经历胜境心中方才舒畅。

何以谢朝绅,归哉荷农锸。

怎样才能辞谢朝中官绅呢?还是回去扛着农具归隐田园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题咏米元晖(米友仁)山水画之作,受赠者为郭掾吏。米友仁是宋代著名画家米芾之子,以「米氏云山」著称。诗人通过细致入微的画面描写,展现了米画的神韵,并由此抒发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与对官场束缚的厌倦。

逐句解读
「米侯奇崛士,作画有家法。」——米侯是一位奇崛不凡的士人,作画自有其家传之法。

「墨色运华滋,毫端散轻霎。」——墨色运用得丰润华美,笔端散发出轻烟薄雾般的墨韵。

「摊平布汀渚,立险出岩峡。」——平展处布置水汀沙洲,险峻处突现峡谷岩壁。

「峰转路盘纡,林欹树交夹。」——山峰转折处小路盘旋纡曲,树林倾斜树木交错夹持。

「阴疑神鬼会,幽与鱼鸟狎。」——阴森处仿佛神鬼聚会,幽深之地可与鱼鸟亲近。

「野屋架深冥,溪桥跨危狭。」——野外的房屋架在深暗之处,溪上的桥梁横跨危险的窄狭之地。

「嵚崟负灊霍,滉漾注苕霅。」——高峻的山势背负着灊山霍山,水波荡漾注入苕溪霅溪。

「花醲雨初膏,草健风可?。」——花朵浓艳如雨后初润,草木健旺似迎风可展。

「藤垂怯猿把,藻漾信凫唼。」——藤蔓低垂令猿猴怯于攀抓,水藻浮动任凫鸭啄食。

「层烟千嶂合,积雪万石压。」——层层烟雾中千座峰嶂合拢,厚积的雪压在万块岩石之上。

「钓鲜忆鬵溉,采菽思衽扱。」——看到画中的鲜鱼便想起用鬵锅烹煮,看到采菽便想起挽起衣襟劳作。

「斯人世己庚,此笔品宜甲。」——此人已不在世间(庚续之意),但这支画笔的艺术品第当属第一。

「高情烂初放,正气浩不乏。」——高雅的情致烂漫地初初绽放,浩然正气充沛而不匮乏。

「灿灿珠吐盘,辉辉剑排匣。」——灿烂如明珠吐于玉盘之上,光辉如宝剑排列于剑匣之中。

「兵曹坐拘束,吏牍烦捡押。」——然而在兵曹任上被拘束坐困,公文案牍烦琐令人忙于签押。

「槐云屯故幄,梅雨润新袷。」——槐荫如云屯于旧帐之上,梅雨润湿了新制的夹衣。

「探奇卷时启,历胜怀始洽。」——探求奇景时常展开画卷,经历胜境心中方才舒畅。

「何以谢朝绅,归哉荷农锸。」——怎样才能辞谢朝中官绅?还是回去扛着农具归隐田园吧。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以文字再现画面,即「以诗写画」。

「摊平布汀渚,立险出岩峡」以对仗手法概括山水画的构图法则,平险相生。

「阴疑神鬼会,幽与鱼鸟狎」用比拟手法赋予画面神秘感和生机。

「灿灿珠吐盘,辉辉剑排匣」以两个精美的比喻赞誉画的品质。后半部分由画及人,由画及己,从对画作的评价过渡到对自身处境的感慨,最后以「归哉荷农锸」作结,点明归隐之志,笔法由赏画自然转入抒怀。

总体评价
此诗以文字再现画境,诗画相映,堪称题画诗的典范。前半以精细的笔触再现米氏云山的水墨神韵,后半由画及人、由人及己,将赏画之乐与仕途之困自然连接。最后「归哉荷农锸」一句收束全篇,表达归隐之志,既是对米友仁隐逸精神的呼应,也是诗人自身心境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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