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刘一清清溪图歌

明 · 刘崧

译文

我家昔住清溪曲,五月柴门漾寒绿。

我家从前住在清溪的河湾处,五月里柴门外荡漾着寒凉的绿色水光。

望仙门外石桥湾,百折苍波转林麓。

望仙门外的石桥弯弯绕绕,苍碧的波涛百转千回流过山脚林边。

老藤修竹翳两涯,茅屋高下连桑麻。

老藤和修长的竹子遮蔽着河流两岸,高低错落的茅屋与桑麻田地相连。

江鱼出跃青荇叶,水禽啼上碧桃花。

江鱼跳出青色荇菜的叶面,水鸟在碧桃花开的枝头啼鸣。

悠悠三十年来往,却别清溪事游荡。

悠悠三十年的往来岁月中,我却离别了清溪去四方漂泊游荡。

东园有客种狸瓜,北渚何人系渔榜。

东园里有客人正在种植狸瓜,北边的水洲上是谁系着渔船。

兹晨览君图画工,作者乃是清溪翁。

今天早晨观赏您精妙的画作,作画之人正是清溪翁。

清溪自住渝水上,名称偶尔能相同。

清溪翁自己住在渝水之畔,地名只是偶然与我的故乡相同。

长汀短棹溯云水,绝壁乔林澹霞绮。

画中有长长的沙洲和短短的船桨逆着云水而上,陡峭的岩壁和高大的树林笼罩着淡雅的霞光。

乌鹊散漫夕阳边,楼阁依微空翠里。

乌鸦喜鹊散落在夕阳旁边,楼阁若隐若现于空蒙的翠色之中。

伊谁手携九节筇,从以童子囊孤桐。

画中是谁手拿着九节竹杖,身后跟着背着装了孤桐琴的袋子的童子。

至音雅调不易识,深山古木号天风。

至高无上的雅音不容易被人赏识,只有深山的古树在呼啸的天风中悲鸣。

我今欲归归未得,时时梦绕溪南北。

我如今想要归乡却无法回去,常常在梦中环绕着溪流的南北两岸。

钓槎欹石雨边青,菱角沈泥雨中黑。

钓船斜靠在雨中发青的石头旁,菱角沉埋在雨中黑色的淤泥里。

问君何从得此本,强拟乡园寄幽遁。

问您从哪里得到这幅画的底本,勉强模拟出我故乡的田园来寄托隐遁之情。

避名惟恐世人闻,抚景应悲岁华晚。

隐姓埋名只怕被世人知晓,面对此景应当悲叹年华已晚。

三山矶,白鹭洲,京国相逢俱胜游。

三山矶、白鹭洲,在京城中相逢都是极好的游览胜处。

请君更棹酒百斛,相与烂醉秦淮楼。

请您再划船载上百斛美酒来,一同在秦淮河畔的酒楼中烂醉一场。

赏析

题解
《题刘一清清溪图歌》是刘崧观赏友人刘一清(号清溪翁)所绘《清溪图》后写的一首七言歌行。诗人故乡有清溪,画者别号亦含清溪,两个清溪虽非同一条溪流,却引发了诗人浓烈的思乡之情。全诗从故乡清溪的回忆起笔,转入对画作的细致描绘,再折回自身漂泊在外的乡愁,最后以京国相逢、烂醉秦淮楼作结,情感真挚深沉。

逐句解读
「我家昔住清溪曲,五月柴门漾寒绿」回忆昔日家住清溪河湾,五月的柴门外荡漾着寒凉的绿色水光。

「望仙门外石桥湾,百折苍波转林麓」望仙门外的石桥弯弯,苍碧的波涛百折千转流过山林。

「老藤修竹翳两涯,茅屋高下连桑麻」老藤和修竹遮蔽着河的两岸,高低错落的茅屋与桑麻相连。

「江鱼出跃青荇叶,水禽啼上碧桃花」江鱼跳出青色的荇菜叶面,水鸟在碧桃花开的枝头啼叫。

「悠悠三十年来往,却别清溪事游荡」悠悠三十年往来于世,却离别清溪去四方游荡。

「东园有客种狸瓜,北渚何人系渔榜」东园有客人在种狸瓜,北边的小洲上有谁系着渔船。

「兹晨览君图画工,作者乃是清溪翁」今天早晨观赏您的精妙画作,作者就是清溪翁。

「清溪自住渝水上,名称偶尔能相同」清溪翁住在渝水之上,名称偶然与我故乡相同。

「长汀短棹溯云水,绝壁乔林澹霞绮」画中长汀短桨逆着云水而上,绝壁高林间笼罩着淡雅的霞光绮彩。

「乌鹊散漫夕阳边,楼阁依微空翠里」乌鹊散落在夕阳旁边,楼阁若隐若现于空蒙的翠色之中。

「伊谁手携九节筇,从以童子囊孤桐」画中是谁手里拿着九节竹杖,身后跟着背囊装着孤桐琴的童子。

「至音雅调不易识,深山古木号天风」至高的雅音不易被人赏识,只有深山古木在呼啸的天风中悲鸣。

「我今欲归归未得,时时梦绕溪南北」我如今想归乡却不能归去,时时在梦中环绕着溪水的南北两岸。

「钓槎欹石雨边青,菱角沈泥雨中黑」钓船斜靠在青色的雨中石头旁,菱角沉在黑色的雨中泥里。

「问君何从得此本,强拟乡园寄幽遁」问您从何处得到这幅画的底本,勉强模拟出我故乡的田园来寄托幽居遁世之思。

「避名惟恐世人闻,抚景应悲岁华晚」避世隐名只怕被世人知晓,面对此景应悲叹年华已晚。

「三山矶,白鹭洲,京国相逢俱胜游」三山矶和白鹭洲,在京城中相逢都是美好的游历。

「请君更棹酒百斛,相与烂醉秦淮楼」请您再划船载上百斛美酒,一同在秦淮河畔的酒楼中烂醉一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双线结构展开:一条是故乡清溪的回忆线,另一条是画中清溪的观赏线,两线交织互相映衬。前半部分写故乡清溪用白描手法,青绿色彩浓郁——「寒绿」「苍波」「青荇」「碧桃」,如一幅青绿山水。中间写画作用工笔细描——「澹霞绮」「依微空翠」,笔触精微。后半部分转入抒情,「钓槎欹石」「菱角沈泥」以冷暖色调对照,写出乡愁的沉重与阴冷。结尾以三山矶、白鹭洲、秦淮楼等南京地名收束,将个人乡愁置于广阔的地理空间中。

总体评价
此诗是题画诗中的精品,诗人以「两个清溪」的巧合为切入点,将观画、思乡、怀人三层情感有机融合。故乡的清溪与画中的清溪互为镜像,虚实相生,使思乡之情格外动人。全诗笔法细腻、情感真挚,展现了刘崧深厚的文学功力和浓郁的故乡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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