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常伯敬撷兰轩歌
明 · 刘崧
译文
高人好幽栖,志不在华毂。
高洁的人喜欢幽居隐栖,志向不在华丽的马车之上。
啸歌撷兰轩,俯仰无不足。
在撷兰轩中啸傲歌咏,俯仰之间无不如意满足。
湖之水兮湘之山,怅余昔游始东还。
洞庭湖的水啊湘江的山,惆怅我从前游历后开始东归。
澧有兰兮沅有芷,言撷秋芳渡江水。
澧水有兰草啊沅江有白芷,说是要去采撷秋天的芳香渡过江水。
苍梧黯惨浮云重,帝子遗庙丹青空。
苍梧山色暗淡凄惨浮云沉重,帝舜留下的庙宇中壁画已经剥落成空。
长洲极浦落日外,坐见千里生蒿蓬。
远处的长洲和极远的浦口在落日之外,坐看千里之地长满了蒿草和飞蓬。
灵氛掩泪歌九歌,夫君不来愁奈何。
灵氛掩着泪水歌唱《九歌》,夫君不来实在令人愁苦无奈。
薋菉充帱艾盈佩,玉玦捐弃江之沱。
恶草薋菉充满了帷帐,艾蒿挂满了佩饰,而珍贵的玉玦却被抛弃在江边的沙洲上。
江沱隔绝秋风早,绿叶青青紫茎好。
江水阻隔秋风来得早,但兰草的绿叶青青紫茎依然美好。
露华香扑芙蓉裳,佩服从君可终老。
露水的芳香扑上芙蓉做的衣裳,佩戴兰草跟随你可以相伴到老。
我有猗兰操,尘土混浊久不闻。
我有一曲《猗兰操》,但在混浊的尘世中已经很久不曾弹奏了。
为君弹一曲,要使六合扬清芬。
为你弹奏一曲,要让天地四方都飘扬清雅的芬芳。
扬清芬,觐九嶷,舞干羽,三苗来。
扬起清芬,朝觐九嶷山,舞动干羽之舞,连三苗也来归顺。
洞庭无波春草香,却棹木兰游三湘,毋使下女徒悲伤。
洞庭湖波澜不兴春草飘香,划着木兰舟去游历三湘之地,不要让那些女子白白地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题咏常伯敬撷兰轩的歌行体之作。诗以「兰」为核心意象,化用屈原《楚辞》中大量兰芷意象,将兰草的高洁品格与隐士的志趣相结合。全诗从楚地山水起笔,历经苍梧、湘水、洞庭等楚辞经典场景,最终归结为弹奏《猗兰操》、扬清芬于天下的宏大志向,风格沉郁顿挫,充满了对屈原精神的追慕。
逐句解读
「高人好幽栖,志不在华毂」——高洁的人喜欢幽居隐栖,志向不在华丽的马车之上。开篇即点明主旨,以「华毂」代指仕途荣华。
「啸歌撷兰轩,俯仰无不足」——在撷兰轩中啸傲歌咏,俯仰之间无不如意满足。
「湖之水兮湘之山,怅余昔游始东还」——洞庭湖的水啊湘江的山,惆怅我曾经游历后向东归来。
「澧有兰兮沅有芷,言撷秋芳渡江水」——澧水有兰草,沅江有白芷,说要采撷秋天的芳草渡过江水。化用屈原《湘夫人》中「沅有芷兮澧有兰」之句。
「苍梧黯惨浮云重,帝子遗庙丹青空」——苍梧山色暗淡凄惨,浮云沉重,帝舜的遗庙中壁画已空。以苍梧舜庙的荒凉景象渲染悲怆气氛。
「长洲极浦落日外,坐见千里生蒿蓬」——远处的长洲和极远的浦口在落日之外,坐看千里之地长满了蒿草和飞蓬。
「灵氛掩泪歌九歌,夫君不来愁奈何」——灵氛掩着泪水歌唱《九歌》,夫君不来令人愁苦无奈。以屈原笔下灵氛巫祝的形象表达思而不见的愁苦。
「薋菉充帱艾盈佩,玉玦捐弃江之沱」——恶草薋菉充满了帷帐,艾蒿挂满了佩饰,而玉玦却被抛弃在江边的沙洲上。以香草与恶草的倒置比喻贤愚颠倒的世态。
「江沱隔绝秋风早,绿叶青青紫茎好」——江水阻隔秋风来得早,但绿叶青青紫茎依然美好。兰草不因秋风而减其美好。
「露华香扑芙蓉裳,佩服从君可终老」——露水的芳香扑上荷叶做的衣裳,佩戴这些兰草跟你在一起可以终老。
「我有猗兰操,尘土混浊久不闻」——我有一曲《猗兰操》,但在混浊的尘世中已经很久没有弹奏了。
「为君弹一曲,要使六合扬清芬」——为你弹奏一曲,要让天地四方都飘扬清雅的芬芳。
「扬清芬,觐九嶷,舞干羽,三苗来」——扬起清芬,朝觐九嶷山,舞动干羽之舞,三苗也来归顺。以舜帝德服三苗的典故,寄托以德化天下的理想。
「洞庭无波春草香,却棹木兰游三湘,毋使下女徒悲伤」——洞庭湖波澜不兴春草飘香,划着木兰舟游历三湘之地,不要让那些女子白白悲伤。以浪漫的想象收束全诗,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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