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守伯刚许送赵吴兴墨竹图赋短歌以促之
明 · 刘崧
译文
孙侯高堂竹石图,笔意迥与寻常殊。
孙侯高堂上悬挂的竹石图,笔意与寻常画作截然不同。
山城五月困炎暑,坐我如对寒冰壶。
山城五月困于炎热暑气,面对此画却如同面对一壶寒冰般清凉。
侯言此图不易得,吴兴赵公好风格。
孙侯说这幅画来之不易,是吴兴赵孟頫公的好风格。
昔者亲逢落笔时,茧纸寒翻雪花色。
从前他亲眼见到赵公落笔的时候,茧纸上仿佛翻出雪花般的冷白色。
竹丛隐石石作堆,海气乱拂秋云开。
画中竹丛隐于石间,石块堆积如山,海气纷拂间秋云散开。
夫人当坐共叹息,松雪斋前风雨来。
夫人坐在一旁共同赞叹,松雪斋前仿佛有风雨袭来。
承平馆阁日多暇,承制文章此其亚。
承平年间馆阁之中多有闲暇,奉命撰写的文章中这幅画算是其次的雅事。
往事苍茫四十年,万里江南见遗画。
往事苍茫已过四十年,在万里之外的江南见到了赵公的遗作。
当时亦有陇西公,直以健笔争相雄。
当时也有陇西公,直接以雄健的笔力争相称雄。
岂知书法自无敌,况尔勋阀谁能同。
哪里知道赵公的书法天下无敌,况且他的功勋门第又有谁能相比。
楚也怀贤心未已,束发临池费千纸。
我怀想先贤之心从未停止,自束发以来临池练字耗费了千百张纸。
可怜生晚堕穷荒,不见中朝盛才美。
可怜我生得太晚又堕入了偏远的穷荒之地,没能见到中朝盛世的才俊之美。
昨朝会宴池南亭,临图慷慨思吴兴。
昨天在池南亭聚会宴饮,面对此图慷慨激昂地思念赵吴兴。
停杯怜我重真迹,许以捲赠无难形。
你停下酒杯怜惜我重视真迹,许诺将画卷赠予我,毫不为难。
吁嗟吴兴不可作,孙侯高谊犹堪托。
唉,赵吴兴已经不在人世了,孙侯的高尚情谊还可以托付。
便令清晓送琼枝,即扫茅屋看金错。
就让清早派人送来这琼枝般的画作,我立即打扫茅屋来欣赏那金错刀般的笔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赋短歌催促孙太守伯刚送来赵孟頫(赵吴兴)的墨竹图。赵孟頫是元代著名书画家,号松雪道人,其墨竹画尤为珍贵。诗中先赞叹赵孟頫画作的艺术价值,再表达自己对赵氏的景仰之情,最后催促孙太守践诺赠画。全诗以书法绘画为题材,展现了文人对艺术珍品的珍视与追求。
逐句解读
「孙侯高堂竹石图,笔意迥与寻常殊。」孙侯高堂上悬挂的竹石图,笔意与寻常画作截然不同。
「山城五月困炎暑,坐我如对寒冰壶。」山城五月困于炎热暑气,面对此画却如同面对一壶寒冰般清凉。
「侯言此图不易得,吴兴赵公好风格。」孙侯说这幅画来之不易,是吴兴赵孟頫公的好风格。
「昔者亲逢落笔时,茧纸寒翻雪花色。」从前他亲眼见到赵公落笔的时候,茧纸上仿佛翻出雪花般的冷白色。
「竹丛隐石石作堆,海气乱拂秋云开。」画中竹丛隐于石间,石块堆积如山,海气纷拂间秋云散开。
「夫人当坐共叹息,松雪斋前风雨来。」夫人坐在一旁共同赞叹,松雪斋前仿佛有风雨袭来。
「承平馆阁日多暇,承制文章此其亚。」承平年间馆阁之中多有闲暇,奉命撰写的文章中这幅画算是其次的雅事。
「往事苍茫四十年,万里江南见遗画。」往事苍茫已过四十年,在万里之外的江南见到了赵公的遗作。
「当时亦有陇西公,直以健笔争相雄。」当时也有陇西公,直接以雄健的笔力争相称雄。
「岂知书法自无敌,况尔勋阀谁能同。」哪里知道赵公的书法天下无敌,况且他的功勋门第又有谁能相比。
「楚也怀贤心未已,束发临池费千纸。」我(楚)怀想先贤之心从未停止,自束发以来临池练字耗费了千百张纸。
「可怜生晚堕穷荒,不见中朝盛才美。」可怜我生得太晚又堕入了偏远的穷荒之地,没能见到中朝盛世的才俊之美。
「昨朝会宴池南亭,临图慷慨思吴兴。」昨天在池南亭聚会宴饮,面对此图慷慨激昂地思念赵吴兴。
「停杯怜我重真迹,许以捲赠无难形。」你停下酒杯怜惜我重视真迹,许诺将画卷赠予我,毫不为难。
「吁嗟吴兴不可作,孙侯高谊犹堪托。」唉,赵吴兴已经不在人世了,孙侯的高尚情谊还可以托付。
「便令清晓送琼枝,即扫茅屋看金错。」就让清早派人送来这琼枝般的画作,我立即打扫茅屋来欣赏那金错刀般的笔法。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画为主题,运用了丰富的书画术语和典故。
「寒冰壶」比喻画面的清凉之感,通感手法巧妙。
「茧纸寒翻雪花色」以触觉和视觉的交织描绘画面的质感。
「松雪斋前风雨来」以虚拟的气象变化暗示画作的气势。
「金错」引用金错刀书体的典故,赞美赵孟頫笔法的珍贵。全诗以「催」为主线,先赞叹画作之美,再表达对赵氏的景仰,最后以「便令清晓送琼枝」的急切口吻催促赠画,层次分明而情感饱满。
总体评价
这首催画诗别开生面,以对赵孟頫艺术的极度推崇和对真迹的珍视为主旨,将书法绘画鉴赏融入赠答诗中。诗中既有对赵孟頫画技的生动描写(茧纸寒翻雪花色),也有对自身学书经历的感慨(束发临池费千纸),更有对孙太守高谊的赞美。全诗以艺术鉴赏为纽带联结友情,格调高雅,情感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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