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杨奇琛归洞江歌

明 · 刘崧

译文

朝别李元忠,暮别杨奇琛。

早晨送别了李元忠,傍晚又要送别杨奇琛。

各言故乡久离别,使我历乱空愁心。

各自说起离乡已久,使我纷乱的心中徒增忧愁。

愁心忽如江上风,不可凭御谁能穷。

愁绪忽然像江面上的风一样,无法驾驭控制,谁能穷尽它呢?

南行浩荡一千里,吹雪径度青原峰。

向南行进浩荡一千里,在风雪中径直翻越青原山。

我生少小轻乡井,独以羁穷寄形影。

我自小不把离乡当回事,唯独因羁旅穷困只能寄托这具身影。

经时负米未能归,何待他年愧裀鼎。

长期在外谋生未能回乡,何必等到将来才愧对丰盛的生活。

閒来思种东村田,青山欲买羞无钱。

闲下来想回东村种田,想买座青山却惭愧没有钱财。

携书强聒附童稚,客中相顾谁相怜。

带着书本勉强跟着孩子们一起读书,客居他乡面面相觑,有谁来怜惜?

杨郎杨郎本同郡,文水钟奇故才俊。

杨郎啊杨郎,我们本是同郡老乡,文水之地钟灵毓秀所以出才俊。

芳年初发春江长,劲气已逼秋崖峻。

你正值芳年华月如春江般悠长,刚劲之气已如秋日山崖般峻拔。

读书东家不下楼,手写细字如蝇头。

在东家读书足不出户不下楼,手写的蝇头小字密密麻麻。

长怀丹阙陈三策,独抱遗经穷九丘。

常怀在朝廷殿上陈述治国三策的抱负,独自抱着先贤遗经钻研九丘之学。

春风二月惊初见,伯劳东飞遇西燕。

二月春风中惊喜初次相见,如同伯劳东飞恰遇西来的燕子。

凤山祠下月如眉,明绣楼前水如练。

凤山祠堂下月亮弯如蛾眉,明绣楼前水面白如丝练。

看花把酒能几时,念子还乡从此辞。

赏花饮酒的日子能有多久?想到你从此回乡就要告别了。

城头乌啼北斗曙,飞霜已落青梧枝。

城头乌鸦啼叫北斗将隐天色将明,飞霜已落在青色梧桐枝头。

桐江东南符山岭,闻子幽居好林景。

桐江东南的符山岭一带,听说你的幽居有着极好的山林景色。

千年古剑合神机,光射玄潭黑风冷。

千年古剑暗合神妙机缘,剑光直射深潭之中,黑风凛冽寒冷。

子归何时当再逢,即恐睽隔劳忧忡。

你回去之后何时才能再相逢?只怕就此分离徒增忧思。

江外风尘眯人目,我欲远寻麋鹿踪。

江外战火风尘遮迷了人眼,我想远去追寻麋鹿的踪迹,隐居山林。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刘崧送别友人杨奇琛归洞江时所作的一首七言长歌。诗中既有对友人归乡的依依惜别之情,又有对自身飘泊羁旅、功名未就的深切感慨,更以豪放的笔调赞美了杨奇琛的才华品格。全诗情感丰富,叙事与抒情交融,气势雄浑而又真挚动人。

逐句解读
「朝别李元忠,暮别杨奇琛。」早晨送别了李元忠,傍晚又送别杨奇琛。

「各言故乡久离别,使我历乱空愁心。」各自说起故乡离别已久,使我纷乱的心中徒增愁绪。

「愁心忽如江上风,不可凭御谁能穷。」愁绪忽然如江面上的风,无法驾驭控制,谁能穷尽它呢?
「南行浩荡一千里,吹雪径度青原峰。」向南行进浩荡一千里,风雪中径直越过青原山。

「我生少小轻乡井,独以羁穷寄形影。」我自幼轻视离乡背井之苦,唯独因羁旅穷困只能寄托这具形影。

「经时负米未能归,何待他年愧裀鼎。」长期在外谋生却不能回乡,何必等到将来才愧对锦衣玉食的生活。

「閒来思种东村田,青山欲买羞无钱。」闲下来想回东村种田,想买青山却苦于没有钱财。

「携书强聒附童稚,客中相顾谁相怜。」带着书本勉强跟着孩子们读书,客居他乡面面相觑,有谁来怜惜?
「杨郎杨郎本同郡,文水钟奇故才俊。」杨郎啊杨郎,我们本是同郡之人,文水之地钟灵毓秀所以出才俊。

「芳年初发春江长,劲气已逼秋崖峻。」你正值芳年华月如春江般绵长,刚劲之气已逼近秋日山崖的峻拔。

「读书东家不下楼,手写细字如蝇头。」在东家读书不下楼,手写蝇头小字密密麻麻。

「长怀丹阙陈三策,独抱遗经穷九丘。」常常心怀在朝廷金殿上陈述三策的抱负,独自抱着先贤遗留下来的经典钻研九丘之学。

「春风二月惊初见,伯劳东飞遇西燕。」二月春风中惊喜初次相见,如伯劳东飞恰遇西来的燕子。

「凤山祠下月如眉,明绣楼前水如练。」凤山祠堂下月亮弯如蛾眉,明绣楼前的水面如白练般平滑。

「看花把酒能几时,念子还乡从此辞。」看花饮酒的日子能有多久?想到你从此回乡就要告别了。

「城头乌啼北斗曙,飞霜已落青梧枝。」城头乌鸦啼叫北斗星将隐天色将明,飞霜已落在青色梧桐枝上。

「桐江东南符山岭,闻子幽居好林景。」桐江东南的符山岭,听说你的幽居有很好的山林景色。

「千年古剑合神机,光射玄潭黑风冷。」千年古剑暗合神妙机缘,剑光直射深潭,黑风凛冽寒冷。

「子归何时当再逢,即恐睽隔劳忧忡。」你回去后何时才能再相逢?只怕就此分离徒增忧愁。

「江外风尘眯人目,我欲远寻麋鹿踪。」江外战火风尘遮人眼目,我想远去追寻麋鹿的踪迹,隐逸山林。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以送别为经、以自我抒怀为纬,在惜别中夹带身世之感。开篇“朝别”“暮别”对举,渲染离别频繁的无奈。“愁心忽如江上风”以风喻愁,形象生动而不可捉摸。“凤山祠下月如眉,明绣楼前水如练”一联意象优美,以宁静月色衬托离别的感伤。结尾“江外风尘眯人目,我欲远寻麋鹿踪”以战乱为背景,表达归隐之意,意蕴深远。诗中写杨奇琛的才华“劲气已逼秋崖峻”,以山崖之峻喻人格之刚,气骨凛然。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具豪迈与深情的送别长歌。刘崧在送别杨奇琛时,既赞叹友人的才华与志向,又感慨自身功名未就、飘泊穷困的处境,更以战乱为时代背景表达归隐之意。全诗叙事与抒情紧密交织,从早晨到傍晚的离别写起,中间穿插对友人品格的赞美,最后以“远寻麋鹿踪”收束,意境开阔而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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