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怀

明 · 刘崧

译文

我有二亩田,力薄耕不胜。

我只有二亩薄田,力气单薄耕种不了。

分田籍农父,所冀得斗升。

把田交给农父代耕,只盼能收获斗升之粮。

丰年本狼藉,薄俗乃侵陵。

丰收之年收成本就散乱不丰,轻薄的风俗还要加以侵凌。

一日凶旱来,颗粒遂不登。

一旦凶旱来临,颗粒无收。

我廪既莫实,公租方急徵。

我家粮仓既然空空如也,官府租税却急切催征。

叹息谢农父,此岂人所能。

叹息着向农父致歉,这哪里是人力所能左右的呢?

天时一何常,盈歉古相乘。

天时竟是如此无常,丰年与歉收自古以来就交替出现。

宁为敛者嗔,毋为贫者憎。

宁可让收税的人怨恨我,也不愿做被穷人憎恶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述怀之作,写诗人仅有薄田二亩,委托农父代耕却遭遇旱灾颗粒无收,而官府催租却急如星火。诗人由此感慨天时无常,并表明宁可受收租者责怨,也不愿做被人憎恶的贫者——这一抉择背后是对人格操守的坚守。

逐句解读
「我有二亩田,力薄耕不胜」——我只有二亩薄田,力气单薄耕种不了,以自述开篇点明田少力薄。

「分田籍农父,所冀得斗升」——把田交给农父代耕,只盼能收获斗升之粮,"斗升"极言期望之微。

「丰年本狼藉,薄俗乃侵陵」——即便是丰收之年收成本就散乱不丰,轻薄的风俗还要加以侵凌,写社会风气之恶。

「一日凶旱来,颗粒遂不登」——一旦旱灾来临颗粒无收,"颗粒"极言荒年惨状。

「我廪既莫实,公租方急徵」——我家粮仓既然空空如也,官府租税却急切催征,矛盾尖锐。

「叹息谢农父,此岂人所能」——叹息着向农父致歉,这哪里是人力所能左右的呢?天灾非人力可改。

「天时一何常,盈歉古相乘」——天时竟是如此无常,丰年与歉收自古以来就交替出现。

「宁为敛者嗔,毋为贫者憎」——宁可让收税的人怨恨我,也不愿做被穷人憎恶的人,意为宁守清贫之志不因贫而失德。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口吻展开,叙事与抒情紧密结合。

"斗升"与"颗粒"的用词极精当,前者写期望之微,后者写损失之惨。

"我廪既莫实,公租方急徵"对仗工整,一"莫"一"急",贫富之对立触目惊心。末联"宁为敛者嗔,毋为贫者憎"以选择句式作结,掷地有声,将全诗从悯农之叹提升到人格坚守的高度。语言质直而有力,不假雕饰,有建安诗歌之骨力。

总体评价
此诗真实记录了元末明初底层士人的生存困境。天灾、薄俗、急征三重压迫之下,诗人没有选择屈服或怨天尤人,而是以"宁为敛者嗔,毋为贫者憎"表明心迹——宁受权势者之嗔怒,也不做有损人格之事。这种在困窘中坚守操守的精神,是古典诗歌中"穷且益坚"传统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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