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友斋为旷伯逵赋

明 · 刘崧

译文

繄予之生,乃后古人。

我的出生,是在古人之后的啊。

岂不尚友,远而莫因。

难道不想与古人为友吗?只是时代遥远无从亲近。

譬彼方夜,思见出日。

譬如正当黑夜之中,却想着要看到日出的景象。

狂走大呼,秪益其疾。

如果疯狂奔跑大声呼喊,只会增加自己的痛苦。

及求吾心,夫岂远而。

但如果向自己内心去寻求,古人又怎么会遥远呢?

昼读其书,夜梦见之。

白天读他们的著作,夜晚就能在梦中见到他们。

我疑其生,世谓其死。

我怀疑他们仍然活着,世人却说他们已经死去。

不曰斯今,亦有君子。

不是说当今之世也有君子存在吗?

有鸟有鸟,鸣于高林。

有鸟啊有鸟,在高高的树林中鸣叫着。

彼君子兮,怀之好音。

那些君子啊,心中怀有美好的声音。

视彼日月,滔滔其迈。

看那日月时光,滔滔不停地流逝而去。

人而离居,曷云不戒。

人与人分离而居,怎么能不以此为戒呢?

闻子今日,涉江远来。

听说你今天渡江远道而来。

何以来思,赠之琼瑰。

为了什么而来呢?赠给你美玉琼瑰。

穆穆其风,菀菀者柳。

和煦的春风吹拂,柳树茂盛柔美。

何以永日,且以酌酒。

如何度过漫长的日子呢?且来饮酒作乐。

汎汎中流,招之以舟。

泛舟江流之中,用小船来相招呼。

一日不见,余心则忧。

一天见不到你,我的心中就忧愁不安。

居则同襺,出则更屧。

在家时同盖一条被子,出门时互相更换鞋子。

云胡拒之,彼则有挟。

为什么要拒绝呢?他自有他的依仗和理由。

我友旷逵,友道则隆。

我的朋友旷逵,对友道推崇备至。

维彼所尚,实获我同。

他所崇尚的东西,确实与我不谋而合。

蓬依于麻,禾乱于莠。

蓬草依傍着麻生长而不扶自直,禾苗被莠草所扰乱。

嗟尔君子,式尚尔友。

感叹你这位君子,要好好崇尚珍重你的友人啊。

赏析

题解
《尚友斋为旷伯逵赋》是刘崧为友人旷伯逵的书斋「尚友斋」所作的题赠诗。诗题「尚友」取自孟子「尚论古之人」「尚友古之人」之意,表达追慕古人、与古人为友的志向。全诗以四言古体写就,语言典雅凝练,围绕「尚友」主题层层阐发,既有对古圣先贤的仰慕,也有对现实中友道衰微的感慨。

逐句解读
「繄予之生,乃后古人」:我的出生,是在古人之后的。

「岂不尚友,远而莫因」:难道不想与古人为友?只是相距遥远而无从亲近。

「譬彼方夜,思见出日」:譬如正当黑夜之中,却想着要看到日出。

「狂走大呼,秪益其疾」:如果疯狂奔跑大喊大叫,只会增加自己的痛苦。

「及求吾心,夫岂远而」:但若向内心去寻求,古人又岂会遥远呢?「昼读其书,夜梦见之」:白天读他们的书,夜晚便能梦见他们。

「我疑其生,世谓其死」:我怀疑他们仍然活着,世人却说他们已经死了。

「不曰斯今,亦有君子」:难道没说如今之世也有君子存在吗?「有鸟有鸟,鸣于高林」:有鸟啊有鸟,在高高的树林中鸣叫。

「彼君子兮,怀之好音」:那些君子啊,心怀美好的声音。

「视彼日月,滔滔其迈」:看那日月,滔滔不停地流逝。

「人而离居,曷云不戒」:人与人分离而居,怎么能不警惕呢?「闻子今日,涉江远来」:听说你今天,渡江远道而来。

「何以来思,赠之琼瑰」:为什么而来呢?赠给你美玉琼瑰。

「穆穆其风,菀菀者柳」:和煦的春风中,柳树茂盛柔美。

「何以永日,且以酌酒」:如何打发漫长的日子,且来饮酒作乐吧。

「汎汎中流,招之以舟」:泛舟江流之中,用小船相招呼。

「一日不见,余心则忧」:一天见不到你,我的心里就忧愁。

「居则同襺,出则更屧」:在家时同盖一条被子,出门时互相更换鞋子。

「云胡拒之,彼则有挟」:为什么要拒绝呢?他自有他的依恃。

「我友旷逵,友道则隆」:我的朋友旷逵,他对友道十分推崇。

「维彼所尚,实获我同」:他所崇尚的,正与我相同。

「蓬依于麻,禾乱于莠」:蓬草依傍着麻生长,禾苗被莠草所扰乱。

「嗟尔君子,式尚尔友」:感叹你这位君子,要好好珍惜你的友人。

艺术手法
一、四言古体:《诗经》式的四言句式,古朴典雅,与「尚友」的主题相得益彰。二、说理与抒情结合:既阐明尚友的道理,又抒发对友情的珍重,情理交融。三、比兴手法:「蓬依于麻,禾乱于莠」以草木为喻,暗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四、问答体:「何以来思」「云胡拒之」等设问句式,增强了诗歌的对话感和亲切感。五、用典贴切:以孟子尚友之义为核心,昼读夜梦的表达既有哲思又富诗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言古体写就,格调高古,意蕴深厚。刘崧围绕「尚友」这一核心主题,从追慕古人的遥远之感入手,进而发现古人就在心中——「昼读其书,夜梦见之」,这种由远及近、由外而内的思维转折极为精妙。后半部分转向对现实中友道的论述,以旷伯逵为同道中人,以「蓬依于麻」喻交友须择善,既有哲理性的启示,也有温暖的情感寄托。全诗语言古朴典雅,结构严谨,是四言赠答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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