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辰感事六首 其一

明 · 刘崧

译文

生长承平日,乱离非所知。

生长在太平的年代,战乱流离是我所不曾了解的。

垂髫读史书,痛彼艰危辞。

幼年读史书时,痛心于那些艰难危急的记载。

儒绅谢徭役,生理固云夷。

读书人免于徭役之苦,生计本来可以说是安稳的。

虽无二顷田,亦不蒙寒饥。

虽然没有两顷田地,也不至于遭受寒饥之苦。

岁时洽亲故,聊厚相娱嬉。

逢年过节与亲朋故旧聚会,稍加丰厚地互相娱乐。

出门不赍粮,四达随所之。

出门不需要带粮食,四方通达随意行走。

万里若户庭,道路方伾伾。

万里之遥如同自家庭院,道路平坦通畅。

牛羊被原野,桑麻翳边陲。

牛羊遍布原野,桑麻遮蔽着边疆。

四方绝争斗,兵寝城亦隳。

四方没有争斗,兵器收藏不用,城墙也随之毁坏了。

积薪而厝火,治道乃日亏。

如同堆积柴草而上加烈火,治国之道日益亏损。

理乱自相乘,谁欤启猖披。

治与乱本就相互交替,是谁开启了这猖狂的祸乱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壬辰感事六首》的第一首,作于壬辰年(1352年,元末红巾军起义时期)。诗人追忆自己生长于承平之世,未曾经历乱离,如今目睹战乱蔓延,深感太平之世积弊已久、祸患已成。全诗以对比手法写承平与乱离的巨大反差,反思治乱兴衰的根源,是一首具有史诗品格的感时伤世之作。

逐句解读
「生长承平日,乱离非所知」——生长在太平的年代,战乱流离是我所不曾了解的。

「垂髫读史书,痛彼艰危辞」——幼年读史书时,痛心于那些艰难危急的记载。

「儒绅谢徭役,生理固云夷」——读书人免于徭役之苦,生计本来可以说是安稳的。

「虽无二顷田,亦不蒙寒饥」——虽然没有两顷田地,也不至于遭受寒饥之苦。

「岁时洽亲故,聊厚相娱嬉」——逢年过节与亲朋故旧聚会,稍加丰厚地互相娱乐。

「出门不赍粮,四达随所之」——出门不需要带粮食,四方通达随意行走。

「万里若户庭,道路方伾伾」——万里之遥如同自家庭院,道路平坦通畅。

「牛羊被原野,桑麻翳边陲」——牛羊遍布原野,桑麻遮蔽着边疆。

「四方绝争斗,兵寝城亦隳」——四方没有争斗,兵器收藏不用,城墙也随之毁坏了。

「积薪而厝火,治道乃日亏」——如同堆积柴草而上加烈火,治国之道日益亏损。

「理乱自相乘,谁欤启猖披」——治与乱本就相互交替,是谁开启了这猖狂的祸乱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鲜明的对比结构展开。前半幅极力铺写承平之世的安乐——无徭役、无寒饥、出行不带粮、万里如户庭——笔调舒缓从容。后半幅笔锋陡转,「积薪而厝火,治道乃日亏」以「厝火积薪」之典点明太平表象下危机暗伏,陡然揭示了由治到乱的转折。

「牛羊被原野,桑麻翳边陲」与「四方绝争斗,兵寝城亦隳」形成因果关系——太平日久则武备松懈,城墙颓坏正是祸乱之端。结尾以「理乱自相乘」点明治乱循环的规律,发人深省。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崧感时组诗的开篇之作,具有宏大的历史视野和深刻的反思精神。诗人以亲历者的身份记录了元末由盛转衰的巨变,不仅描写了乱离之惨,更深入剖析了祸乱的根源在于承平日久而武备松弛。全诗叙事与议论结合,视野开阔,感慨深沉,是一首兼具史料价值与文学价值的史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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