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辰感事六首 其六

明 · 刘崧

译文

庐陵古名郡,繁盛何雄哉。

庐陵是自古有名的郡城,何等繁盛雄壮啊。

井邑十万家,一炬同飞灰。

城邑中有十万户人家,一把火同化为飞灰。

寇来背南岑,豕突势莫摧。

寇贼从南面山岭背后袭来,如野猪奔突势不可挡。

白昼呼市中,城门四边开。

白天在街市中呼号叫喊,城门四面洞开。

居民望南走,千步不一回。

居民纷纷向南逃走,走了千步也不回头一次。

官马如流星,绝桥窜山隈。

官府的马匹如流星般飞驰,断桥逃窜到山角。

府中方缮兵,填委粟与财。

府署中正在整顿兵备,堆积着粮食和财物。

我粮寇之资,我兵寇之媒。

我们的粮食成了寇贼的物资,我们的兵备反成了引寇的媒介。

一罅弗自谨,致此千丈颓。

一个漏洞不小心防范,导致了这千丈的崩塌。

向来阛阓区,赤地生莓苔。

往日繁华的市街区域,如今光秃秃的地面上长出了莓苔。

慎勿东望之,茫然使心哀。

千万不要向东望去,那茫然荒废的景象让人心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壬辰感事六首》的第六首,记述庐陵(今江西吉安)城在战乱中被焚毁的惨状。庐陵本是繁盛的名郡,十万户人家一朝化为飞灰,寇来城破、居民逃散,官府积蓄的粮草反成为敌寇的资助。全诗以沉痛的笔触记录了城破的经过,深刻反思了祸患的根源,是组诗中最惨烈、最发人深省的一篇。

逐句解读
「庐陵古名郡,繁盛何雄哉」——庐陵是自古有名的郡城,何等繁盛雄壮啊。

「井邑十万家,一炬同飞灰」——城邑中有十万户人家,一把火同化为飞灰。

「寇来背南岑,豕突势莫摧」——寇贼从南面山岭背后袭来,如野猪奔突势不可挡。

「白昼呼市中,城门四边开」——白天在街市中呼号叫喊,城门四面洞开。

「居民望南走,千步不一回」——居民纷纷向南逃走,走了千步也不回头一次。

「官马如流星,绝桥窜山隈」——官府的马匹如流星般飞驰,断桥逃窜到山角。

「府中方缮兵,填委粟与财」——府署中正在整顿兵备,堆积着粮食和财物。

「我粮寇之资,我兵寇之媒」——我们的粮食成了寇贼的物资,我们的兵备反成了引寇的媒介。

「一罅弗自谨,致此千丈颓」——一个漏洞不小心防范,导致了这千丈的崩塌。

「向来阛阓区,赤地生莓苔」——往日繁华的市街区域,如今光秃秃的地面上长出了莓苔。

「慎勿东望之,茫然使心哀」——千万不要向东望去,那茫然荒废的景象让人心痛。

艺术手法
全诗以强烈的今昔对比贯穿始终。开篇「庐陵古名郡,繁盛何雄哉」极力铺陈昔日之盛,紧接着「井邑十万家,一炬同飞灰」以极其精炼而震撼的笔法写出由盛到毁的巨变,令人触目惊心。

「我粮寇之资,我兵寇之媒」是全诗警策之句,以工整的对偶揭示了备战反而资敌的荒谬与悲哀,寓含深刻的批判。

「向来阛阓区,赤地生莓苔」以具体意象写出废墟的荒凉,与前文的繁华形成鲜明对照。结尾「慎勿东望之」以劝诫之语收束,实则愈见其悲。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崧感事组诗的压卷之作,以最沉痛的笔触记录了庐陵城毁的惨剧。诗人不仅描写了战乱的惨烈,更以史家的眼光反思了祸患的根源——一罅不谨、千丈俱颓——具有深刻的警示意义。全诗气势悲壮,叙事精炼而感染力极强,是元末战乱题材诗歌中的杰出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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