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南溪席上听邬和卿胡琴歌时和卿留袁城将归西昌
明 · 刘崧
译文
空山无云风叶静,酒行高堂烛垂烬。
空山中没有云彩,风和树叶都很安静,高堂上酒过数巡,蜡烛已快燃尽。
邬郎起控二弦琴,一曲新声发孤咏。
邬郎起身操弄起二弦胡琴,奏出一曲新声,如同孤独的吟唱。
泠泠滴滴弦初调,欲语乍吞声忽飘。
琴弦刚调好时发出泠泠滴滴的声响,好像要说话又忽然吞声,声音忽而飘忽。
龙头宛曲转秋玉,马尾振荡回春娇。
琴首龙头般弯曲转动如秋玉,马尾弓弦振荡回旋,带回春般的娇美之音。
萦纡往复腾袅袅,宫换商移破清悄。
乐声萦绕往复袅袅升腾,宫调和商调转换移变,打破了清冷的寂静。
綵鸾笑侣出花间,断雁呼群入云杪。
如同彩色的鸾鸟笑着呼唤同伴飞出花丛,又像离群的孤雁呼叫同伴飞入云端。
满堂宾客惨不哗,侧耳如到仙人家。
满堂宾客凄然安静不喧哗,侧耳倾听好像到了仙人的居所。
乃知胡中歌敕勒,不独马上传琵琶。
由此才知道胡地传唱的《敕勒歌》,不只是靠马上弹奏琵琶来流传。
我从往年客燕蓟,羌笛戎歌乱人意。
我从前客居燕蓟之地,羌笛声和军歌扰乱了人的心意。
归来华发映清尊,坐感商音一流涕。
归来时白发映照着清酒杯,坐着感受商音的悲凉流下眼泪。
邬郎好手早得名,岂可久滞宜阳城。
邬郎的好手艺早已出了名,怎么能长久滞留在宜阳城。
太常此去徵绝艺,会奏法曲升天行。
太常寺前去征召身怀绝技的人,定会演奏法曲升入天庭。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秋夜南溪宴席之上,诗人聆听邬和卿演奏胡琴,感其技艺精湛、音声悲切,又念及自身客游北地、华发早生,遂作此七言歌行以赠。全诗以描写胡琴之声为主,兼及身世之感与对友人的期望,是明初以音乐为题材的佳作。
逐句解读
「空山无云风叶静,酒行高堂烛垂烬」起笔描绘空山无云、风叶寂静的秋夜,高堂宴饮酒过数巡,蜡烛将尽。
「邬郎起控二弦琴,一曲新声发孤咏」邬和卿起身操弄二弦胡琴,奏出一曲新声,如孤独的吟咏。
「泠泠滴滴弦初调,欲语乍吞声忽飘」琴弦初调时泠泠滴滴,似欲言语又忽然吞声,声忽飘忽。
「龙头宛曲转秋玉,马尾振荡回春娇」琴首如龙头宛曲转动秋玉,马尾弓弦振荡回旋,带回春般的娇美之音。
「萦纡往复腾袅袅,宫换商移破清悄」乐声萦纡往复袅袅升腾,宫调商调转换移变,打破了清寂。
「綵鸾笑侣出花间,断雁呼群入云杪」如彩鸾笑着呼唤伴侣飞出花丛,又如失群孤雁呼叫同伴飞入云端。
「满堂宾客惨不哗,侧耳如到仙人家」满堂宾客凄然无声,侧耳倾听如同到了仙人之家。
「乃知胡中歌敕勒,不独马上传琵琶」由此方知胡地传唱的《敕勒歌》,不止靠马上的琵琶流传。
「我从往年客燕蓟,羌笛戎歌乱人意」我往年客居燕蓟之地,羌笛和军歌扰乱人的心意。
「归来华发映清尊,坐感商音一流涕」归来时白发映照着清酒杯,坐感商音悲凉流下眼泪。
「邬郎好手早得名,岂可久滞宜阳城」邬郎好手艺早已成名,岂能久留宜阳城中。
「太常此去徵绝艺,会奏法曲升天行」太常寺此去征召绝技之人,定会演奏法曲升入天庭。
艺术手法
全诗以听觉描写为中心,运用大量通感与比喻手法。以「泠泠滴滴」「欲语乍吞声忽飘」等细腻描摹琴声初起之态,精妙入微。以「彩鸾笑侣」「断雁呼群」等视觉意象比拟听觉感受,化无形为有形。以「龙头宛曲转秋玉,马尾振荡回春娇」对仗工整地描写琴与弓,物象鲜明。全篇由景入声,由声入情,由情入议,层次分明,结尾以期望作结,格调昂扬。
总体评价
此诗继承了唐代白居易《琵琶行》、李颀《听安万善吹觱篥歌》等音乐诗的传统,以细腻的笔触描写胡琴之声,又融入个人身世之感与对友人的勉励,情景交融,声情并茂。诗人既展现了高超的音乐描写功力,又表达了深沉的人生感慨,是一首兼具艺术性和思想性的歌行佳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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