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燕城杂赋五首

明 · 刘崧

译文

南城土垣故不塌

南城的土墙依然不曾倒塌

西宫渠水自相通

西宫的渠水自然相通

野芦花侣杨花白

野芦花如同杨花般洁白

蕊木叶如枫叶红

蕊木叶子如同枫叶般鲜红

菜根磊磊红萝卜

菜根累累的是红萝卜

草子崭崭白蒺藜

草籽尖尖的是白蒺藜

东蓟直通齐化外

东面的蓟门直通到齐化门外

南城更在顺承西

南城更在顺承门的西面

长帘卖酒誇江米

长帘酒铺夸耀江米酒好

小槛分鱼说海鲜

小摊上分鱼谈论着海鲜

羊市角头逢贾竖

在羊市的拐角遇到商贩

蓬莱坊里问神仙

在蓬莱坊里询问神仙

城中十井九苦水

城中十口水井九口是苦水

城外四围三面山

城外四周三面是山

侠客已无多伎俩

侠客已没有多少本事

燕姬那得好容颜

燕地的歌姬哪有好的容颜

官马清晨去打围

官马清晨出去打猎

马前鹰犬去如飞

马前鹰犬飞奔如风

平原日落烟尘起

平原上日落时分烟尘四起

野兔山鸡倒载归

带着猎获的野兔山鸡满载而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所作的组诗「秋日燕城杂赋五首」,以五首七言绝句连缀的形式描写元末明初燕京(今北京)的城市风貌、市井生活和地理环境。诗中既写燕城的城池格局、自然风物,也写市井的商业百态、人物的世情风俗,还对燕地的水质、侠客和美女等做了评点,是一组具有方志性质的纪事写景组诗。

逐句解读
「南城土垣故不塌,西宫渠水自相通」——南城的土城墙依然坚固不曾倒塌,西宫的渠道水自然相通。

「野芦花侣杨花白,蕊木叶如枫叶红」——野外的芦花如同杨花一样洁白,蕊木的叶子像枫叶一样鲜红。

「菜根磊磊红萝卜,草子崭崭白蒺藜」——菜根累累成堆的是红萝卜,草籽崭新挺立的是白蒺藜。

「东蓟直通齐化外,南城更在顺承西」——东蓟一直通到齐化门外面,南城更在顺承门的西面。

「长帘卖酒誇江米,小槛分鱼说海鲜」——挂着长帘的酒店夸耀着江米酒,在小柜台分着鱼的人谈论着海鲜。

「羊市角头逢贾竖,蓬莱坊里问神仙」——在羊市街角碰到商贩小人物,在蓬莱坊里打听询问着神仙之事。

「城中十井九苦水,城外四围三面山」——城中十口水井有九口是苦水,城外四周环绕着三面都是山。

「侠客已无多伎俩,燕姬那得好容颜」——侠客们已经没有多少本事伎俩了,燕地的女子哪有好看的容颜。

「官马清晨去打围,马前鹰犬去如飞」——官马清晨出发去打猎围场,马前面的猎鹰猎犬跑得如飞一般。

「平原日落烟尘起,野兔山鸡倒载归」——平原上日落时分烟尘扬起,打来的野兔山鸡满满地装载而归。

艺术手法
这组诗以杂赋的体裁从多角度描绘燕城的风貌,每首各有侧重。第一首写城池与植物,「野芦花侣杨花白,蕊木叶如枫叶红」以色彩的对照(白与红)写出秋日的明丽景象,对仗工整。第二首写蔬果与地理,「菜根磊磊红萝卜,草子崭崭白蒺藜」以叠词「磊磊」「崭崭」写物态,具体而生动,地名「东蓟」「齐化」「顺承」的嵌入使诗句具有方志色彩。第三首写市井生活,「长帘卖酒誇江米,小槛分鱼说海鲜」以市井对话的口吻写出商业的繁杂,「羊市角头逢贾竖,蓬莱坊里问神仙」以地名加人物的组合勾勒出燕城市井的众生相,有纪实之趣。第四首评点燕地水土与人物,「城中十井九苦水」以数字对比写水质的低劣,「侠客已无多伎俩,燕姬那得好容颜」以调侃的口吻评点燕地人物,幽默中带着批评。第五首写官府围猎,「马前鹰犬去如飞」写围猎的声势,「野兔山鸡倒载归」写猎获的丰硕,笔调简洁明快。全组诗以白描和纪实为主,语言质朴而风趣,具有浓厚的地方色彩和生活气息。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明代城市纪实诗中的优秀作品。诗人以杂赋的形式从城池、植物、市井、水土、围猎等多个侧面描绘了燕城的全貌,如同一幅生动的城市风俗画卷。全组诗语言质朴明快,善用叠词和数字对比,在纪实中不乏幽默和调侃,具有浓厚的地方志色彩和市井生活气息,体现了刘崧诗歌善于观察生活、以诗存录的创作特点,是研究元末明初燕京城市风貌的重要文学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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