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归二首
明 · 刘崧
译文
驯犬闻我归,起迎出前阶。
驯顺的狗听到我回来,起身跑到前面的台阶来迎接。
饥猫如娇儿,奋跃入我怀。
饥饿的猫像撒娇的孩子,一下子扑进我的怀里。
閒居感物理,岂以形自乖。
闲居时感悟万物之理,怎会因为形体的不同就自我疏远呢。
攘攘殊趋者,孰云真我侪。
熙熙攘攘各奔前程的人,谁才算是我真正的同类呢。
日暮骑马归,惊踏天上雪。
傍晚骑马回家,惊奇地踏上了如同天降一般的厚雪。
北风吹寒沙,高树低欲折。
北风卷着冰冷的沙粒吹来,高大的树木被压弯快要折断了。
谁怜牛车行,来往同一辙。
有谁怜惜那牛车艰难地行进,来来去去都走在同一条车辙里。
赏析
题解
《暮归二首》为刘崧归家途中及到家后所感的连篇之作。第一首写到家后猫犬相迎的温馨场景,引出对物性与人生的感悟;第二首写暮雪骑马归来的苦寒之景,感叹世人奔波的劳碌。两首一暖一寒,一内一外,相映成趣。
逐句解读
「驯犬闻我归,起迎出前阶。」驯顺的家犬听到我回来的声音,起身跑到前面的台阶来迎接。
「饥猫如娇儿,奋跃入我怀。」饥饿的猫像娇憨的孩子一样,猛然跳进我的怀抱。
「閒居感物理,岂以形自乖。」闲居之时感悟万物之理,怎会因为形体不同就自己疏离呢。
「攘攘殊趋者,孰云真我侪。」熙熙攘攘各走各路的人,谁说才是我真正的同类呢。
「日暮骑马归,惊踏天上雪。」日暮时分骑马归家,惊然踏在如天上的皑皑积雪上。
「北风吹寒沙,高树低欲折。」北风卷着寒沙猛烈吹来,高大的树木被压得低垂将要折断。
「谁怜牛车行,来往同一辙。」有谁怜惜那牛车艰难前行,来来往往都碾压在同一条车辙里。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日常琐事入诗,猫犬迎人的场景生动亲切,以小见大引出哲理思考。
「攘攘殊趋者」以反诘语气点题,含蓄而不直露。第二首以「惊踏天上雪」的夸张比喻写雪之洁白深厚,「高树低欲折」以动态描写渲染风雪之酷烈。末句「来往同一辙」既写牛车实况,又暗喻世人重复劳碌的命运,以景结情,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两首诗从生活细节出发,前首温馨中含哲理,后首苦寒中寄感慨,体现了刘崧诗朴实自然、不事雕琢的风格。诗人善于在平凡场景中发现深意,将家居之乐与旅途之苦并置,于淡泊中见真情,于朴素中见思致,是元末明初五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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