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逐燕

明 · 刘崧

译文

莫逐燕,莫逐燕,燕子清高不寒贱。

不要驱赶燕子,不要驱赶燕子,燕子性情清高并不卑微寒酸。

一生自在食飞虫,不啄稻粱看人面。

它一辈子自由自在地捕食飞虫,不啄食人家的稻谷高粱,不用看人的脸色行事。

常年托巢城市中,文杏梁深杨柳风。

它常年把巢筑在城镇之中,文杏木的屋梁深处,杨柳春风之中。

乱来华屋已尘土,还访茆檐新主翁。

战乱以来华美的房屋已经化为尘土,它又去寻访茅草屋檐下的新主人。

主翁村居事耕作,种树绕庐延鸟雀。

主人住在村里从事耕作,种了树环绕房屋来招引鸟雀。

朝朝驱燕出门去,怕见衔泥座中落。

却天天把燕子赶出门去,怕看到它衔着泥巴掉落在座位中间。

燕子驱去还复来,喽喽告诉声低回。

燕子被赶走了又飞回来,喽喽地低声哀诉着。

巢成不碍主门户,年年去来解相顾。

筑成的巢并不妨碍主人的门户,年年离去飞来还懂得相互照应。

不如林间雀与鸟,养成众雏剧如鼠,食汝场上禾与黍。

倒不如林间的麻雀和各种鸟,养出一窝窝雏鸟多得像老鼠一样,吃光你场院上的稻谷和黍米。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莫逐燕」为题,实为咏物寓言诗。诗人借燕子与林间雀鸟的对比,揭示了一个深刻的社会寓意:温顺无害者反遭驱逐,而真正的祸害却逍遥自在。诗中燕子象征善良无辜之人,雀鸟暗喻贪婪聚敛之辈,以小见大,折射出乱世中是非颠倒的现实。

逐句解读
「莫逐燕,莫逐燕,燕子清高不寒贱」不要驱赶燕子,不要驱赶燕子,燕子清高而不卑微寒酸。

「一生自在食飞虫,不啄稻粱看人面」它一生自在地捕食飞虫,不啄食稻粱、不用看人的脸色。

「常年托巢城市中,文杏梁深杨柳风」常年将巢筑在城邑之中,文杏木的屋梁深处、杨柳拂动的春风里。

「乱来华屋已尘土,还访茆檐新主翁」战乱以来华美的房屋已化为尘土,它又去寻访茅檐下的新主人。

「主翁村居事耕作,种树绕庐延鸟雀」新主人住在村里从事耕作,种树环绕房屋招引鸟雀。

「朝朝驱燕出门去,怕见衔泥座中落」却天天把燕子赶出门去,怕看到它衔着泥掉落在座位中间。

「燕子驱去还复来,喽喽告诉声低回」燕子被赶走又飞回来,喽喽地低声诉说着什么。

「巢成不碍主门户,年年去来解相顾」筑巢并不妨碍主人的门户,年年去来还懂得相互顾念。

「不如林间雀与鸟,养成众雏剧如鼠,食汝场上禾与黍」倒不如林间的麻雀和鸟雀,养出一窝窝雏鸟多得像老鼠,吃光你场院上的稻谷和黍米。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兼用拟人化的对话与心理描写,使燕子形象栩栩如生。开篇「莫逐燕,莫逐燕」反复呼唤,语气急切而深情,定下全诗的劝诫基调。核心手法是「反转对比」——燕子无害却被驱赶,雀鸟有害却受接纳,这种荒谬的对比构成了全诗最锐利的讽刺。

「喽喽告诉声低回」以拟声词和动作描写赋予燕子以人格化的委屈与哀求,极为传神。结尾「食汝场上禾与黍」一句点破主题,以雀鸟偷食庄稼的实害反衬燕子的无辜,寓理于事,发人深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物寓世理,构思精巧,寓意深远。诗人不直接议论,而是让事实说话,通过燕子与雀鸟的鲜明对照,揭示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道理:世人常常善恶不分,驱逐善良而纵容恶类。全诗语言质朴流畅,叙事生动,寓言意味浓厚,是明代咏物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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