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君写鹰图

明 · 刘崧

译文

莫君写鹰如写生,毛翮嘴爪皆天成。

莫君画鹰就像写生一样逼真,羽毛翅膀嘴巴利爪全都浑然天成。

轩然缣素出奇骨,眼光上掣层云惊。

画绢上昂然现出鹰的奇骨,锐利的目光向上射出,惊动了层层云霄。

狠如猛士赴敌场,烱如愁胡望八荒。

凶狠得如同猛士奔赴战场,目光炯炯如同满怀愁绪的胡人眺望八方。

屹如虎将坐戎阃,歘如雷电驱干将。

屹立不动如同猛虎般的将帅坐镇军营,迅疾如同雷电驱使着干将宝剑。

皂雕最大木鹞小,老鹘两翅森开张。

黑色的皂雕体型最大,木鹞最小,老鹘的两只翅膀森然张开。

角鹰戴角下廖廓,海风飒飒天飞霜。

角鹰头戴着角从辽阔的天空飞降而下,海风飒飒吹拂,天空飞着寒霜。

当时见画画搏击,突过陡捩捎平冈。

看到画中的鹰正在搏击猎物,猛然掠过陡峭扭转的山冈。

山禽塌翼雉碎首,仁者见之心惨伤。

山鸟折断了翅膀,野鸡被打碎了脑袋,仁厚的人看了心中悲伤。

知君才名重江海,攻画苦心三十载。

知道你的才名在江海之间备受推重,苦心钻研绘画已有三十年。

楚公绝笔见孤骞,太华峰尖见精采。

画中绝妙的笔法显现出孤高不群的气格,如同太华峰尖一般精神焕发。

只今阴山谁复过,鸣鹘猎骑方森罗。

如今阴山还有谁再去经过呢,鸣叫的鹘鸟和猎骑正森然罗列着。

江南万里芳草绿,奈尔鹰隼飞扬何。

江南万里芳草碧绿一片,你们这些鹰隼再怎么飞扬又能如何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为莫君所绘鹰图所作的题画诗。诗人以高度赞美之笔描绘画中苍鹰的雄姿猛态,由画及画家的才艺,又由鹰的搏击生灵引发仁者的恻隐之心,最后以鹰隼飞扬与江南芳草作对比收束,寄寓深意。

逐句解读
「莫君写鹰如写生,毛翮嘴爪皆天成」——莫君画鹰如同写生一般逼真,羽毛、翅膀、嘴和爪都浑然天成。

「轩然缣素出奇骨,眼光上掣层云惊」——画绢上昂然现出奇异的骨骼,鹰的眼光上射,仿佛惊动了层层云霄。

「狠如猛士赴敌场,烱如愁胡望八荒」——凶狠得像猛士奔赴战场,目光炯炯如同愁思的胡人遥望八方。

「屹如虎将坐戎阃,歘如雷电驱干将」——屹立如同虎将坐镇军中,迅疾如同雷电驱使着干将宝剑。

「皂雕最大木鹞小,老鹘两翅森开张」——黑色的皂雕最大,木鹞最小,老鹘的两翅森然张开。

「角鹰戴角下廖廓,海风飒飒天飞霜」——角鹰戴着角从寥廓的天空降下,海风飒飒,天上飞着白霜。

「当时见画画搏击,突过陡捩捎平冈」——看到画中的鹰正在搏击猎物,猛然掠过陡峭的山冈。

「山禽塌翼雉碎首,仁者见之心惨伤」——山鸟折断了翅膀,野鸡被打碎了头颅,仁者看了心中不免悲伤。

「知君才名重江海,攻画苦心三十载」——知道你的才名遍重江海,苦心钻研绘画已经三十年。

「楚公绝笔见孤骞,太华峰尖见精采」——你的绝笔画中可见孤高的气格,太华峰尖般的精神光彩。

「只今阴山谁复过,鸣鹘猎骑方森罗」——如今阴山还有谁再去经过,鸣叫的鹘鸟和猎骑正森然罗列。

「江南万里芳草绿,奈尔鹰隼飞扬何」——江南万里芳草碧绿,你们这些鹰隼飞扬又能怎样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博喻取胜——连用「猛士赴敌场」「愁胡望八荒」「虎将坐戎阛」「雷电驱干将」四个比喻形容画中鹰的姿态气魄,节奏急促有力。动词运用极富力度:「掣」「狠」「屹」「歘」「驱」,每个字都赋予画面以爆发性的动感。

「山禽塌翼雉碎首」一笔陡转,以血腥场景唤起「仁者见之心惨伤」的恻隐,由赞美猎鹰之猛转入悲悯生命之思,使诗意陡然深化。结尾以江南芳草的柔美反衬鹰隼的凶猛,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雄健的笔力描写画鹰,比喻密集而生动,气势磅礴。又在赞猛禽之余笔锋一转,注入仁者不忍之心,使全诗在力量之外兼具温度。结尾以柔克刚、以景结情的处理颇为巧妙,体现了题画诗超越技法规摹而寄寓人生感悟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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