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旱

明 · 刘崧

译文

我贫无储粟,我稼早已萎。

我贫困没有存粮,我种的庄稼早已枯萎。

朝夕惧不充,矧此岁月滋。

早晚都担心粮食不够吃,何况日子还在一天天增长。

朝饮南涧泉,暮采北山藜。

早上喝南边山涧的泉水,傍晚采北边山上的野菜。

苟焉免饥渴,庶无罹崄巇。

苟且地免除饥渴之苦,希望不至于遭遇艰难险阻。

西里有高门,连囷积如茨。

西村里有高门大户,相连的粮囤堆积得像茅屋一样高。

露溢到鸡犬,烹炰穷岁时。

粮食多到溢出来连鸡犬都能吃到,一年到头尽情烹烤享用。

乃知凶旱年,徒为志士饥。

这才知道在旱灾之年,白白地让有志之士忍饥挨饿。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悯旱》,是一首反映旱灾年间的悯农之作。诗人以自身的贫困与富户的奢靡形成强烈对比,揭露了旱年中社会的不公与志士的饥寒,表达了对民生疾苦的深切悲悯。此诗有杜甫「朱门酒肉臭」的现实批判精神。

逐句解读
「我贫无储粟,我稼早已萎」——我贫困而没有储存的粮食,我的庄稼早已枯萎了,直写旱灾对穷人的打击。

「朝夕惧不充,矧此岁月滋」——早晚都担心粮食不够吃,何况日子一天天增长,忧虑愈深。

「朝饮南涧泉,暮采北山藜」——早上喝南面山涧的泉水,傍晚采北面山上的野藜充饥,写出极端贫困的生存状态。

「苟焉免饥渴,庶无罹崄巇」——苟且地免于饥渴之苦,希望不至于遭遇危险困厄。

「西里有高门,连囷积如茨」——西边的村子里有高大的门第,相连的粮囤堆积如茅草屋顶一样高。

「露溢到鸡犬,烹炰穷岁时」——粮食多到溢出来连鸡犬都能吃到,一年到头烹煮烧烤尽情享用。

「乃知凶旱年,徒为志士饥」——这才知道在凶荒旱年之中,只是白白地让有志之士忍饥挨饿。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以「我贫无储粟」与「连囷积如茨」对比,以「朝饮涧泉暮采山藜」与「烹炰穷岁时」对比,将贫富悬殊表现得触目惊心。

「露溢到鸡犬」一句化用杜甫「路有冻死骨」的笔法,以夸张手法写富户余粮之多。

「朝饮南涧泉,暮采北山藜」对仗工整,以清晨与傍晚的对应写出日夜奔波觅食的艰辛。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崧反映社会现实、关注民生疾苦的代表作。以悯旱为题,将自然灾害中贫富的极端对比写得极为深刻。诗人以自身的贫困经历为素材,增强了作品的真实性和感染力。结尾「徒为志士饥」一句,将个人的饥寒上升到对时代不公的批判,沉郁有力,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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