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赠曾文祥

明 · 刘崧

译文

十年不见故人面,秋风吹云隔山县。

十年没有见到老朋友的面容了,秋风吹着云隔开了我们之间的山县。

当时相遇潋江亭,感子哀吟泪如霰。

当时在潋江亭相遇,被你哀伤的吟诵感动得泪水像雪霰一样落下。

山川莽莽生风尘,道路东西长苦辛。

山川莽莽苍苍升起了风尘,道路上东奔西走长期受苦受辛。

鬓毛萧索易成老,肝胆轮囷空向人。

鬓发稀疏容易变老,一腔忠义的肝胆之气白白对着别人。

金精洞前偶相访,一读新诗一惆怅。

在金精洞前面偶然互相拜访,每读一首新诗就增加一分惆怅。

短章孤韵破岑寂,长句雄辞入悲壮。

短小的诗篇和孤清的韵律打破了寂寞,长篇诗句和雄浑的辞章进入了悲壮的境界。

杜陵布衣日烦忧,闾阎小儿狐白裘。

像杜甫那样穿布衣的贫士天天烦忧,里巷中的小儿却穿着狐白皮裘。

文章有神足自托,富贵无分吾何求。

文章有神灵足以寄托自己,富贵既然没有分我又有什么可求的。

平原信陵骨已朽,折节好贤竟谁有。

平原君和信陵君的尸骨早已腐朽,降低身份礼贤下士的品格到底谁还有。

苍苔茅屋双短屐,落叶离亭一樽酒。

长着青苔的茅屋穿着一双短木屐,落叶飘零的离亭喝上一樽酒。

丈夫意气未可摧,临汝田园须早回。

大丈夫的意气不可以被摧毁,临汝的田园必须早早回去。

成名岂必在朝市,自古云林多异才。

成名何必一定非要在朝廷和闹市,自古以来云雾山林之中多有杰出奇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寄赠故友曾文祥之作。诗人与友人十年不见,秋风吹隔山县,追忆昔日潋江亭相遇时友人哀吟落泪的情景,感慨山川风尘、道路苦辛。二人于金精洞前重访,读其新诗感慨万千,遂作此七言古体长诗,既赞友人才华,又勉其归隐田园,格调沉郁而慷慨。

逐句解读
「十年不见故人面,秋风吹云隔山县」十年不见老友的面容,秋风吹云隔开了山县。

「当时相遇潋江亭,感子哀吟泪如霰」当时在潋江亭相遇,感动于你的哀吟泪落如雪霰。

「山川莽莽生风尘,道路东西长苦辛」山川莽莽升起风尘,道路东西各自长期苦辛。

「鬓毛萧索易成老,肝胆轮囷空向人」鬓发萧索容易衰老,满腔肝胆之气空向他人。

「金精洞前偶相访,一读新诗一惆怅」金精洞前偶然相访,每读一首新诗就添一分惆怅。

「短章孤韵破岑寂,长句雄辞入悲壮」短章孤韵打破了岑寂,长句雄辞进入悲壮之境。

「杜陵布衣日烦忧,闾阎小儿狐白裘」杜甫布衣之时日日烦忧,里巷小儿却穿着狐白裘衣。

「文章有神足自托,富贵无分吾何求」文章自有神灵足以自托,富贵既无分我又有何求。

「平原信陵骨已朽,折节好贤竟谁有」平原君、信陵君尸骨已朽,折节好贤的品格究竟谁还有。

「苍苔茅屋双短屐,落叶离亭一樽酒」苍苔茅屋穿着双短木屐,落叶离亭饮一樽酒。

「丈夫意气未可摧,临汝田园须早回」大丈夫意气不可摧毁,临汝的田园必须早日回去。

「成名岂必在朝市,自古云林多异才」成名何必一定要在朝市,自古云林之中多有奇才。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顺序展开,从十年不见到昔日相遇再到金精洞重逢,叙事脉络清晰。以「鬓毛萧索易成老,肝胆轮囷空向人」对仗工整地抒写壮志难酬的悲慨。以「杜陵布衣」「平原信陵」等典故,以古喻今,寄托深沉。以「闾阎小儿狐白裘」与「杜陵布衣日烦忧」形成鲜明对比,愤世嫉俗之情溢于言表。结尾以「成名岂必在朝市,自古云林多异才」的议论收束,格调昂扬,寄寓归隐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将怀友、感遇、咏史、述志融为一体,既有深沉的友情抒写,又有愤激的世道感慨,还有高远的归隐志向。诗人以沉郁顿挫的笔调,写出了明初有志之士怀才不遇的普遍苦闷,结尾以昂扬的格调寄望友人归隐成名,体现了不慕荣利的品格,是一首情辞并茂、格调沉雄的寄赠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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