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金精山凌云亭为王太守赋

明 · 刘崧

译文

仙女谢尘匹,啸歌云雾间。

仙女辞别了尘世的伴侣,在云雾缭绕之间长啸高歌。

一朝乘云去,笙鹤渺空山。

有朝一日她乘云飞升而去,笙声鹤影消失在空旷的山中。

山山翠石盘,涧涧飞泉响。

每座山都有翠绿的磐石盘踞,每条涧都有飞泉发出清响。

谁凿洞门开,峰前见仙掌。

是谁开凿了这洞门?峰前可以看见仙人掌的遗迹。

虚圆若剖瓜,中抱玉清家。

洞天虚圆如同剖开的瓜,其中怀抱的是玉清仙人的府第。

秋风石岩顶,吹下碧桃花。

秋风从石岩之顶吹过,吹落了碧桃仙花。

桃花不到地,化作云飞去。

桃花飘落尚未触地,便化作了祥云飞升而去。

紫殿十二重,重重映琪树。

紫殿共有十二重,每一重都辉映着琪树的光华。

太守骑马来,解鞍憩青屏。

太守骑马前来,解下马鞍在青色山屏间歇息。

冯虚斲山翠,特起凌云亭。

凌空采凿山间翠色,特意建造了这座凌云亭。

亭中秋气高,濯雪嗽丹井。

亭中秋气清高爽朗,汲取雪水漱饮丹井之泉。

遥空明月上,歘见孤鸾影。

远空明月升起,忽然看见孤鸾的影子掠过。

露下白石床,满林金橘香。

露水降落在白石床上,满林弥漫着金橘的芳香。

绿发垂千丈,秪今馀几长。

仙人的绿发本该垂下千丈,如今还剩几多长呢?

忆同姜炼师,载酒跻灵域。

回忆当年与姜炼师一同携酒登临这灵秀之地。

手把女萝衣,题名向东壁。

手牵女萝藤蔓攀行,在东壁上题写姓名。

仙人久相待,重往当何时。

仙人长久以来等待着,何时才能重往山中呢?

为君扫苔石,更写凌云诗。

愿为你清扫苔石,再写下这首凌云诗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寄题金精山凌云亭而作,兼赠王太守。金精山在今江西宁都,传说为仙女成仙之所,道书列为第三十五福地。诗以仙山传说起兴,先叙金精山之仙境风貌,再叙王太守建亭之举,最后回忆旧游、期盼重逢,表达了对仙山胜景的赞美与对友人的殷切之情。

逐句解读
「仙女谢尘匹,啸歌云雾间。」——仙女辞别尘世伴侣,在云雾间长啸高歌,超然物外。

「一朝乘云去,笙鹤渺空山。」——有朝一日乘云飞升,笙声鹤影消失在空山之中,留下无尽的仙踪余韵。

「山山翠石盘,涧涧飞泉响。」——每座山都有翠绿的磐石盘踞,每条涧都有飞泉轰鸣,描绘山间自然胜景。

「谁凿洞门开,峰前见仙掌。」——谁开凿了洞门?峰前可见仙人掌的遗迹,暗示仙迹犹存。

「虚圆若剖瓜,中抱玉清家。」——洞天虚圆如同剖开的瓜瓤,其中怀抱玉清真人的仙府。

「秋风石岩顶,吹下碧桃花。」——秋风从石岩之顶吹来,拂落了碧桃仙花,渲染仙境的清幽超凡。

「桃花不到地,化作云飞去。」——桃花飘落未及地面,便化作祥云飞升而去,极写仙气缥缈。

「紫殿十二重,重重映琪树。」——紫殿层层叠叠共十二重,每一重都辉映着琪树的光彩,描绘仙宫的华美庄严。

「太守骑马来,解鞍憩青屏。」——王太守骑马到来,解下马鞍在青色的山屏间歇息,转入人事。

「冯虚斲山翠,特起凌云亭。」——凌空凿取山间翠色,特地建造了凌云亭,点明题旨。

「亭中秋气高,濯雪嗽丹井。」——亭中秋气清高,汲取雪水漱饮丹井之泉,表达高洁之志。

「遥空明月上,歘见孤鸾影。」——明月升上远空,忽然瞥见孤鸾的影子,暗含仙凡交汇之趣。

「露下白石床,满林金橘香。」——露水落在白石床上,满林飘散金橘的芬芳,以嗅觉写秋夜之美。

「绿发垂千丈,秪今馀几长。」——仙人的绿发本垂千丈,如今还剩多长?以夸张笔法感叹仙踪渺茫。

「忆同姜炼师,载酒跻灵域。」——回忆当年与姜炼师一起载酒登临这灵秀之地。

「手把女萝衣,题名向东壁。」——手牵女萝藤蔓攀行,在东壁上题写姓名,追忆旧游。

「仙人久相待,重往当何时。」——仙人已久等候,何时才能重往山中?表达对重游的期盼。

「为君扫苔石,更写凌云诗。」——愿为王君清扫苔石,再写下凌云之诗,以此作结,呼应诗题。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层次分明:前半以五言四句为一节,铺叙金精山的仙迹风光,句句不离仙境;后半转入凌云亭的建造与个人回忆。写景上善于用动态描写表现仙境,如「桃花不到地,化作云飞去」,将静态的花瓣写成动态的飞升,极具想象力。

「紫殿十二重,重重映琪树」以数字叠用渲染仙宫的华美层次。

「露下白石床,满林金橘香」由视觉转为嗅觉,营造立体的秋夜意境。全诗语言清丽自然,仙凡交织,虚实相生。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崧山水题赠诗中的佳作,将金精山的道教仙境传说与王太守建亭的现实行为巧妙融合。诗中既有对仙境的瑰丽想象,又有对友人的真挚寄语,还有对旧游的美好追忆。全诗以仙山起、以仙踪结,首尾呼应,意境清远,体现了明初文人诗中少见的飘逸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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