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逐狼

明 · 刘崧

译文

野狼据山作巢穴,连年呼群食人血。

野狼占据山头作为巢穴,年复一年地呼唤狼群来吸食人血。

一朝猛虎入山来,虎自凭陵狼迹绝。

有一天猛虎闯进了山里,老虎自恃凶猛横行霸道,狼的踪迹便断绝了。

山中久厌狼害人,乍得猛虎惊良驯。

山中的百姓早已厌恶了狼害人,乍一看到猛虎赶来反而惊喜它似乎还挺温驯。

岂知残毒乃本性,鼓吻磨牙更雄骋。

哪里知道残暴毒辣本就是它的本性,它鼓起嘴唇磨利牙齿更加凶猛地逞威风。

一鸟死,百鸟哀,一狼逐,十虎来,山藏泽薮胡为哉。

一只鸟死了百只鸟为之哀鸣,一只狼被赶走了却有十只老虎来了,山林水泽中藏匿着这些猛兽到底是为什么呢?

吾闻周公驱猛兽,不用长戈并劲弩,政教修德施溥。

我听说周公驱逐猛兽,不用长矛和强弩,而是修明政教、施行恩德使之遍布天下。

人民欣欣乐含哺,麒麟来游凤凰舞。

百姓们欣欣向乐于含着食物哺育儿女,麒麟就会来游历、凤凰就会翩翩起舞。

上天甚明民甚苦,更万万古莫生豺与虎。

上天十分明鉴而百姓十分困苦,愿千秋万代之后不再生出豺狼和猛虎。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虎逐狼」为题,是一首寓言式的政治讽刺诗。诗中以狼喻贪官污吏,以虎喻更凶残的暴政或外敌,揭示了一个深刻的道理:以暴制暴只会换来更深的祸患。全诗借山中虎狼之争的寓言,暗喻元末明初的乱世政局,最终寄望于德政仁治,表达了儒家以德服人的政治理想。

逐句解读
「野狼据山作巢穴,连年呼群食人血」野狼占据山头作为巢穴,年复一年呼唤狼群吸食人血。

「一朝猛虎入山来,虎自凭陵狼迹绝」有一天猛虎闯入山中,老虎自恃凶强横行,狼的踪迹便断绝了。

「山中久厌狼害人,乍得猛虎惊良驯」山中百姓早已厌恶狼害人,猛然得到猛虎来驱赶反而惊喜它似乎颇为驯良。

「岂知残毒乃本性,鼓吻磨牙更雄骋」哪里知道残忍毒辣本就是虎的本性,它鼓起嘴巴磨利牙齿更加凶猛逞威。

「一鸟死,百鸟哀,一狼逐,十虎来」一只鸟死了百只鸟哀鸣,一只狼被驱走却有十只老虎来了。

「山藏泽薮胡为哉」山林水泽中藏匿着这些猛兽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吾闻周公驱猛兽,不用长戈并劲弩,政教修德施溥」我听说周公驱赶猛兽,不用长矛和强弩,而是修明政教、施行德泽使之遍及天下。

「人民欣欣乐含哺,麒麟来游凤凰舞」百姓欣欣向乐于含哺而食,麒麟便会来游、凤凰便会起舞。

「上天甚明民甚苦,更万万古莫生豺与虎」上天十分明察百姓十分困苦,愿千万代以后不再生出豺狼与猛虎。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寓言叙事开篇,层层递进揭示寓意。核心手法是「以小喻大」和「正反对比」——狼虽为害尚可忍受,虎来之后祸患更甚,以此讽刺「前门驱狼、后门进虎」的政治悲剧。

「一鸟死,百鸟哀;一狼逐,十虎来」运用排比和对仗,节奏急促有力,将祸患的连锁反应表现得淋漓尽致。后半段引入周公的典故,以儒家德政理想与前面的暴政现实形成对比,将寓言上升为政治哲学的思考。结尾「上天甚明民甚苦,更万万古莫生豺与虎」既是祈祷也是控诉,以朴素有力的语言直击人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虎狼之争为载体,深刻揭示了以暴易暴的荒谬和德政仁治的可贵。诗人将寓言手法、讽刺笔调和政治理想三者熔于一炉,既有生动的叙事,又有深沉的议论,最后归结为对太平盛世的期盼。全诗寓意深远,语言质朴有力,在明初反映乱世乱政的诗歌中具有代表性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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