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食鸭谣

明 · 刘崧

译文

虎婪馋,口嗒呷,夜入深山中,食人鸡与鸭。

老虎贪婪馋嘴,嘴巴一张一合,夜里闯入深山中的村庄,偷吃百姓的鸡和鸭。

念此鸡鸭非野生,人家经年养育成。

想想这些鸡鸭不是野生的,是人家经年累月辛勤养大的。

重檐月黑遽搪突,抉笼咥之良可惊。

在月黑之夜突然冲撞进来,破开笼子一口咬走实在令人惊恐。

十鸡宁满颐,百鸭不填口。

十只鸡怎能填满它的腮帮,一百只鸭也不够塞它的嘴。

羸瘠无脂羽毛厚,长项细肋奚足取。

瘦弱没有脂肪只是羽毛厚实,长脖子细肋骨有什么值得吃的。

南山多犁牛,北山足麋鹿。

南山有很多耕牛,北山有充足的麋鹿。

大者千斤小如毂,血如流泉肉盈谷,尔能攫之胡不足。

大的千斤重小的像车轮,血如泉水肉满山谷,你能去抓它们怎么会不够吃。

奈何长兽为山君,而乃下夺狐狸之食以充腹。

奈何身为百兽之王的大兽,却去抢夺狐狸般的弱小食物来填饱肚子。

鸭能自呼鸡晓啼,上天诉汝魂不迷。

鸭子能自己叫唤鸡会在拂晓报时,上天去控诉你它们的魂魄不会迷失。

帝敕六丁拔尔牙,解尔皮,捣尔窟穴焚尔栖。

天帝下令六丁神将拔掉你的牙,剥掉你的皮,捣毁你的洞穴烧掉你的窝。

绝尔丑类为尘泥,深山莫生藿与藜。

灭绝你们这类丑物化为尘泥,深山里也别再长出藿藜。

依然万民中,咿咿喔喔鸭与鸡。

依然在千家万户之中,有咿咿喔喔叫着的鸭子和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所作的讽刺谣曲,以拟人化的手法斥责老虎不去捕食山中的牛鹿,反而下山偷食百姓家养的鸡鸭。诗中借鸭鸡上天告状、天帝惩罚老虎的幻想情节,表达了对弱者遭欺凌的同情和对恃强凌弱者的讽刺,同时也寄寓了对世道的隐喻。

逐句解读
「虎婪馋,口嗒呷,夜入深山中,食人鸡与鸭。」老虎贪婪嘴馋,嘴巴一张一合,夜里闯入深山中的村落,偷吃百姓的鸡和鸭。

「念此鸡鸭非野生,人家经年养育成。」想想这些鸡鸭不是野生的,而是人家经年累月辛勤养育而成的。

「重檐月黑遽搪突,抉笼咥之良可惊。」在月黑之夜突然冲撞进来,破开鸡笼一口咬走实在令人惊恐。

「十鸡宁满颐,百鸭不填口。」十只鸡怎能填满它的腮帮,一百只鸭也不够塞满它的嘴。

「羸瘠无脂羽毛厚,长项细肋奚足取。」瘦弱无脂只有羽毛厚实,长脖子细肋骨有什么可取的。

「南山多犁牛,北山足麋鹿。」南山有很多耕牛,北山有足够的麋鹿。

「大者千斤小如毂,血如流泉肉盈谷。」大的千斤重小的如车轮,血如流泉肉满山谷。

「尔能攫之胡不足。」你能去抓捕它们怎么会不够吃。

「奈何长兽为山君,而乃下夺狐狸之食以充腹。」奈何身为百兽之王的大兽,却向下抢夺狐狸般的食物来填饱肚子。

「鸭能自呼鸡晓啼,上天诉汝魂不迷。」鸭子能自己叫唤鸡会在黎明报晓,上天控诉你它们的魂魄不迷。

「帝敕六丁拔尔牙,解尔皮,捣尔窟穴焚尔栖。」天帝下令六丁神将拔掉你的牙齿,剥掉你的皮,捣毁你的巢穴烧掉你的窝。

「绝尔丑类为尘泥,深山莫生藿与藜。」灭绝你这类丑恶的东西化为尘泥,深山里也别再生长藿藜。

「依然万民中,咿咿喔喔鸭与鸡。」依然在万民之中,有咿咿喔喔叫着的鸭子和鸡。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民间谣曲的形式,语言活泼诙谐,以拟人化和幻想情节来讽刺现实。

「虎婪馋,口嗒呷」以生动的象声词描画老虎的贪婪丑态。

「奈何长兽为山君,而乃下夺狐狸之食以充腹」是全诗的核心讽刺——身为百兽之王却去抢弱小者的食物。后半部分的幻想情节——鸭鸡上天告状、天帝降罚——以民间故事的方式实现正义,富有浪漫色彩。

「绝尔丑类为尘泥」的诅咒式结尾增强了讽刺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谣曲的活泼形式承载深刻的讽刺寓意,将自然界中老虎偷食家禽的小事扩展为一则寓言故事。诗中既有对弱者的深切同情,也有对恃强凌弱者的辛辣嘲讽,语言诙谐而寓意深远,是一篇兼具趣味性和思想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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