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涨二十四韵

明 · 刘崧

译文

积雨阴淫日,双溪晓涨初。

连日阴雨的日子,双溪在清晨开始涨水。

冥冥低鼓浪,滟滟细通渠。

昏暗中水波低低鼓荡,水光滟滟细流入沟渠。

触岸声齐斗,盘山势渐摅。

冲击堤岸的声音齐声争斗,盘绕山势的水势渐渐舒展。

微茫穿窈窕,浩荡入空虚。

水势微茫穿过幽深河道,浩浩荡荡灌入空旷之处。

石抉漂岩鼠,防崩溃沼鱼。

水冲开石头漂走岩间老鼠,堤防崩溃淹死池沼中的鱼。

掉头堤柳曲,破面渚萍疏。

洪水掉头冲弯了堤上柳树,冲破水面使渚上浮萍稀疏。

荇泛纡残绶,芦漂偃败旟。

荇菜漂浮如残破的绶带,芦苇倒伏如败落的旗帜。

二仪看动荡,八表听吹嘘。

天地之间看那动荡之势,八方之外听那呼啸之声。

蛭蚓无安穴,蛟龙有定居。

水蛭蚯蚓没有安身之所,蛟龙倒有了固定居处。

深疑掀巨壑,猛欲撼盘岨。

深潭仿佛要掀翻巨壑,猛烈得想要撼动磐石山崖。

出峡喧雷鼓,经天浸日车。

洪水出峡喧腾如雷鼓,漫天涌来淹没日车。

凝光净罗縠,跳沬碎珩琚。

凝聚的光波纯净如罗纱,飞溅的泡沫碎如玉佩。

涌屋初浮栋,循阶忽闯除。

涌上房屋起初浮起栋梁,顺着台阶忽然闯入堂前。

人疑歌瓠子,世欲祀鶢鶋。

人们疑心在歌咏瓠子决口之事,世人想要祭祀海鸟以求平安。

禾步偏愁决,三江未可疏。

禾步一带特别担忧决堤,三江之水无法疏浚。

皋田沦细麦,场圃溷嘉蔬。

低田被淹没连同细麦,场院菜地中洪水混没了佳蔬。

升屋呼号急,登临盼望如。

人们爬上屋顶急切呼号,登高远望盼望水退。

云犹浮井邑,烟已断林庐。

乌云还浮在城镇上空,炊烟已从林间房屋中断绝。

远想天河落,空怀黄埧潴。

远望如同天河倾泻而下,空自怀想黄坝蓄水。

龙门动迫迮,梅演混舒徐。

龙门山势紧迫逼仄,梅溪与演水混流舒缓。

昏霭迷行筏,凄风冷客袪。

昏暗的雾霭迷失了行进的竹筏,凄冷的风吹透旅人衣袖。

沉浮惊浴鸟,漂转叹栖苴。

随波沉浮惊动了水中的浴鸟,漂转翻覆令人叹息如浮草。

汇想经彭蠡,朝终赴尾闾。

汇合后想必流经彭蠡泽,最终如朝潮奔赴大海尾闾。

扁舟如可具,吾欲理畋鱼。

如果能备好一条小船,我想要去整理渔具捕鱼。

赏析

题解
《观涨二十四韵》是刘崧描写洪水暴涨景象的一首五言排律。诗中以双溪春汛暴涨为题材,细致地描绘了洪水从初涨到泛滥的全过程,展现了自然界惊心动魄的力量。全诗气象宏大,描写细致入微,既是对自然奇观的记录,也蕴含了对民生疾苦的关怀。

逐句解读
「积雨阴淫日,双溪晓涨初。」连日阴雨连绵的日子,双溪在清晨开始涨水。

「冥冥低鼓浪,滟滟细通渠。」昏暗中水波低低鼓荡,水光滟滟细细流入沟渠。

「触岸声齐斗,盘山势渐摅。」冲击堤岸的声音齐声争斗,盘绕山势的水流渐渐舒展。

「微茫穿窈窕,浩荡入空虚。」水势微茫穿过幽深的河道,浩浩荡荡灌入空旷之处。

「石抉漂岩鼠,防崩溃沼鱼。」水冲开石头漂走了岩间的老鼠,堤防崩溃淹死了池沼中的鱼。

「掉头堤柳曲,破面渚萍疏。」洪水掉头冲弯了堤上的柳树,冲破了水面使渚上的浮萍稀疏。

「荇泛纡残绶,芦漂偃败旟。」荇菜漂浮如同残破的绶带,芦苇倒伏好似败落的旗帜。

「二仪看动荡,八表听吹嘘。」天地之间看那动荡之势,八方之外听那呼啸之声。

「蛭蚓无安穴,蛟龙有定居。」水蛭蚯蚓没有安身之所,蛟龙倒有了固定的居处。

「深疑掀巨壑,猛欲撼盘岨。」深潭仿佛要掀翻巨大的沟壑,猛烈得想要撼动磐石般的山崖。

「出峡喧雷鼓,经天浸日车。」洪水出峡时喧腾如雷鼓之声,漫天涌来淹没了太阳的乘车。

「凝光净罗縠,跳沬碎珩琚。」凝聚的光波纯净如罗纱,飞溅的泡沫碎如玉佩。

「涌屋初浮栋,循阶忽闯除。」涌上房屋起初浮起了栋梁,顺着台阶忽然闯入堂前。

「人疑歌瓠子,世欲祀鶢鶋。」人们怀疑是在歌咏瓠子决口之事,世人想要祭祀海鸟鶢鶋以求平安。

「禾步偏愁决,三江未可疏。」禾步一带特别担忧决堤,三江之水无法疏浚。

「皋田沦细麦,场圃溷嘉蔬。」低田被淹没连同细麦,场院菜地中混入了洪水淹没了佳蔬。

「升屋呼号急,登临盼望如。」人们爬上屋顶急切呼号,登高远望盼望洪水退去。

「云犹浮井邑,烟已断林庐。」乌云还浮在城镇上空,炊烟已经断绝于林间庐舍。

「远想天河落,空怀黄埧潴。」远望如同天河倾泻而下,空自怀想黄坝的蓄水。

「龙门动迫迮,梅演混舒徐。」龙门山势紧迫逼仄,梅溪与演水混流舒缓。

「昏霭迷行筏,凄风冷客袪。」昏暗的雾霭迷失了行进的竹筏,凄冷的风吹透了旅人的衣袖。

「沉浮惊浴鸟,漂转叹栖苴。」随波沉浮惊动了水中的浴鸟,漂转翻覆令人叹息如浮草。

「汇想经彭蠡,朝终赴尾闾。」汇合后想必流经彭蠡泽,最终如潮水奔赴大海的尾闾。

「扁舟如可具,吾欲理畋鱼。」如果能备好一条小船,我想要去整理渔具捕鱼。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细致入微的描写。诗人以时间为序,从晓涨初到终赴尾闾,完整地呈现了洪水从初涨到退去的过程。动静结合、大小对比贯穿全诗:微茫穿窈窕是微观,浩荡入空虚是宏观;石抉漂岩鼠是细节,二仪看动荡是全景。用典恰当,瓠子、鶢鶋、尾闾、彭蠡等典故丰富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声韵上,全诗二十四韵一韵到底,气势连贯。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排律的形式全景式地描绘了洪水暴涨的壮观景象,从微观到宏观、从自然到人事、从现实到想象,层次丰富,笔力雄健。诗人在描绘自然力量的同时不忘关注民生疾苦,体现了知识分子的社会关怀。全诗结构严密,描写生动,是描写洪水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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