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刘将军祃旗诗
明 · 刘崧
译文
辛卯秋孟,吉维己酉。
辛卯年秋天的第一个月,吉利的日子定在己酉日。
藩使来筠,以饬我纠。
藩镇的使者来到筠州,来整顿约束我们此地。
曰命尔枢,往禦群丑。
传达命令让你这位枢密前往抵御那群叛贼。
惟此群丑,善良是雠。
这帮叛贼,以善良百姓为仇敌。
于彼南恩,于此新州。
他们在那边的南恩州,又在这边的新州作乱。
?出蜮没,群嚣以咻。
如同鬼魅出没、蜮虫隐伏,众声喧哗扰乱不休。
将军承命,陈鞠我旅。
将军奉了命令,召集检阅我们的军队。
阅籍点行,颁令齐伍。
检阅军籍名册清点行伍人数,发布命令使队列整齐划一。
荷戈百千,来集如雨。
扛着戈戟的将士成百上千人,如雨点般纷纷赶来集结。
谷旦之祃,庚戌令辰。
在良辰吉日举行祃旗祭典,庚戌这天正是个好时辰。
赤日载熻,我服具陈。
赤日当空热气蒸腾,我们的仪仗服饰都已经陈列整齐。
拥旃设次,坛壝则神。
举着旗帜设立了营帐,祭坛围墙内供奉着军神的神位。
有畟者戈,氂毛蓬蓬。
锋利笔直的戈矛竖立着,氂牛尾毛蓬蓬松松地装饰在兵器顶端。
缭以绵蕝,屹其在中。
用绵绳缠绕成界线围绕四周,戈矛威严地屹立在正中央。
兵刃旁合,杂沓其锋。
兵器在两旁合拢排列,锋刃参差交错光芒闪烁。
将军升坛,笳鼓三奏。
将军登上祭坛,笳鼓奏响了三遍。
尔士尔卒,孰或敢后。
你们这些将士们,谁敢落在后面不到。
肥牲大樽,工祝在侑。
肥壮的牺牲和大樽美酒陈列,工祝在旁主持祭祀仪式。
指撝六丁,呼召五方。
指挥六丁神将前来护卫,呼唤招来五方之神降临。
灵风飒然,我旆载扬。
灵风飒然而至吹过祭坛,我军的旗帜随风高高飞扬。
杀气成云,荫于中央。
杀伐之气凝聚成云,笼罩在祭坛的中央上方。
斩鸡磔牲,沥酒以血。
斩杀鸡禽宰割牲畜作为祭品,将酒沥在鲜血之上祭祀神灵。
将军灌彻,大啖雄啜。
将军将祭酒浇灌祭奠完毕,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以壮军威。
观者怆恻,行者忭悦。
观看祭祀仪式的人心中感到悲怆,即将出征的将士却喜悦振奋。
我兵我旂,出于南门。
我们的士兵和军旗浩浩荡荡地从南门出发。
长刀在佩,雕弓在鞬。
长刀佩戴在腰间,雕弓装在箭袋之中。
群马振鸣,尘埃昼昏。
群马嘶鸣振动四蹄,扬起的尘土使白昼都变得昏暗了。
将军从容,衣不重甲。
将军从容不迫地骑在马上,身上并没有穿着厚重的铠甲。
顾盼流威,匪玩匪狎。
顾盼之间威仪自然流露,既不轻佻也不懈怠。
我勇方张,尔燕则洽。
我军的勇气正当高涨,你们的军宴也融洽欢乐。
于赫将军,幽并之豪。
威名赫赫的将军,是幽并一带的豪杰之士。
世镇南土,服于弓刀。
世代镇守南方土地,早已习惯了弓马刀枪的武事。
岂恫而逸,惟贤斯劳。
怎会因为恐吓就安逸退缩?只有贤能之人肯为此操劳。
昔戍封州,昔征漳境。
从前曾驻守封州,从前曾征讨漳州边境。
先登破围,枭黠受领。
率先登上城墙突破敌军包围,斩获了狡猾敌人的首级领功。
藐焉西寇,曾足以骋。
区区西方的小寇贼,哪里值得你全力施展?
何山无石,何海不波。
哪座山没有石头,哪片海不起波浪。
山高海深,我行如何。
山再高海再深,我们此行又有什么可怕的。
蛮方既同,曷其还歌。
蛮方既然已经归顺平定,为何不凯旋而归高唱战歌。
北瞻淮河,徭役棼泯。
北望淮河流域一带,徭役赋税纷乱不堪。
嗟嗟海隅,乃试其蠢。
唉,海角边陲之地,却又在试探着蠢蠢欲动。
肆而殄之,天子所悯。
肆意地歼灭这些叛贼,是天子所怜悯不得已而用兵。
天子所悯,四方底绥。
天子所怜悯的,四方终将因此得到安宁。
将军秉虔,是究是思。
将军秉持虔诚之心,对此深思熟虑。
策勋有奇,视此颂诗。
将来建立奇功之后,请回看这首颂诗。
赏析
题解
《观刘将军祃旗诗》是刘崧观礼刘将军出征前祭祀军旗(祃旗)仪式后所作的纪事诗。"祃"是古代军队出征前祭祀军神的仪式。全诗详细描写了祃旗祭典的庄严场面、军队出征的壮盛气势,以及将军的从容风度和赫赫战功,是一首以军事题材为主的颂诗。
逐句解读
「辛卯秋孟,吉维己酉」——辛卯年秋天的第一个月,吉利的日子是己酉日。交代时间。
「藩使来筠,以饬我纠」——藩镇的使者来到筠州,来整顿约束我们。
「曰命尔枢,往禦群丑」——说命令你这位枢密,前往抵御那群丑类。
「惟此群丑,善良是雠」——这帮丑类,以善良之人为仇敌。
「于彼南恩,于此新州」——在那边的南恩州,在这边的新州,指叛军活动范围。
「?出蜮没,群嚣以咻」——如同鬼魅出没、蜮虫隐没,众声喧哗扰乱。
「将军承命,陈鞠我旅」——将军奉命行事,召集检阅我们的军队。
「阅籍点行,颁令齐伍」——检阅军籍清点行伍,发布命令整齐队列。
「荷戈百千,来集如雨」——扛着戈戟的将士成百上千,如雨点般纷纷集结。
「谷旦之祃,庚戌令辰」——在良辰吉日举行祃祭,庚戌这天正是好时辰。
「赤日载熻,我服具陈」:赤日当空热气蒸腾,我们的仪仗服饰都已陈列整齐。
「拥旃设次,坛壝则神」——举着旗帜设立营帐,祭坛的围墙内供奉着神位。
「有畟者戈,氂毛蓬蓬」——锋利的戈矛竖立着,氂牛尾毛蓬蓬松松地装饰在兵器上。
「缭以绵蕝,屹其在中」——用绵绳缠绕成界线,戈矛屹立在中央。
「兵刃旁合,杂沓其锋」:兵器在两旁合拢,锋刃参差交错。
「将军升坛,笳鼓三奏」——将军登上祭坛,笳鼓奏响三遍。
「尔士尔卒,孰或敢后」——你们这些士兵们,谁敢落在后面。
「肥牲大樽,工祝在侑」——肥壮的牺牲和盛大的酒樽,工祝在旁主持祭祀。
「指撝六丁,呼召五方」——指挥六丁神将,呼唤招来五方之神。
「灵风飒然,我旆载扬」——灵风飒然而至,我军的旗帜随之飞扬。
「杀气成云,荫于中央」——杀气凝聚成云,笼罩在祭坛中央。
「斩鸡磔牲,沥酒以血」——斩杀鸡禽宰割牲畜,将酒沥在鲜血之上。
「将军灌彻,大啖雄啜」——将军将祭酒浇灌完毕,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观者怆恻,行者忭悦」:观看的人心中感到悲怆,出征的人却喜悦振奋。
「我兵我旂,出于南门」——我们的士兵和旗帜,从南门出发。
「长刀在佩,雕弓在鞬」——长刀佩戴在身,雕弓装在箭袋中。
「群马振鸣,尘埃昼昏」——群马嘶鸣振动,扬起的尘土使白天都昏暗了。
「将军从容,衣不重甲」——将军从容不迫,身上没有穿厚重的铠甲。
「顾盼流威,匪玩匪狎」:顾盼之间威仪流露,既不轻佻也不狎昵。
「我勇方张,尔燕则洽」——我军的勇气正高昂,你们的安宴也和谐。
「于赫将军,幽并之豪」——威赫的将军,是幽并之地的豪杰。
「世镇南土,服于弓刀」——世代镇守南方土地,习惯了弓刀武事。
「岂恫而逸,惟贤斯劳」——怎会因为恐吓而安逸呢?只有贤能之人才肯操劳。
「昔戍封州,昔征漳境」——从前驻守封州,从前征讨漳州地界。
「先登破围,枭黠受领」——率先登上城墙突破包围,斩获了狡猾敌人的首级。
「藐焉西寇,曾足以骋」——渺小的西方寇贼,哪里值得你驰骋施展?
「何山无石,何海不波」:哪座山没有石头,哪个海不起波浪。
「山高海深,我行如何」——山高海深,我们此行又当如何?
「蛮方既同,曷其还歌」——蛮方既然已经归顺,为何不凯旋高歌?
「北瞻淮河,徭役棼泯」——北望淮河流域,徭役纷乱破灭。
「嗟嗟海隅,乃试其蠢」——唉,海角边陲之地,却在试探着蠢蠢欲动。
「肆而殄之,天子所悯」——肆意地歼灭他们,是天子所怜悯的战争。
「天子所悯,四方底绥」——天子所怜悯的,四方终将得到安定。
「将军秉虔,是究是思」——将军秉持虔诚之心,深入考虑此事。
「策勋有奇,视此颂诗」——建立奇功之后,请看看这首颂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四言为主,兼以三言、五言、七言等句式变换,模拟《诗经》的庄重风格,与军事祭典的题材相得益彰。全诗以时间顺序展开叙事,从受命到集结,从祭祀到出征,层次分明。描写祭祀场面时,"灵风飒然,我旆载扬""杀气成云,荫于中央"等句营造出庄严神秘的氛围。描写出征时,"群马振鸣,尘埃昼昏"则气势磅礴。刻画将军形象时,"将军从容,衣不重甲,顾盼流威,匪玩匪狎"以简洁的笔触勾勒出一位儒将的风度。
总体评价
《观刘将军祃旗诗》是刘崧军事题材诗歌的代表作,以古朴的四言体式记录了明代初年军队出征前祃旗祭典的全过程。诗中既有对祭祀仪式的详实描写,也有对将军英勇事迹的热情歌颂,更在结尾处表达了对天下太平的期盼。全诗风格古朴庄重,节奏铿锵有力,再现了古代军队出征时的庄严场面,是研究明代军事礼仪的重要文学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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