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

明 · 刘崧

译文

子曷观乎,维水有澜。

你观看什么呢?只有水的波澜值得观看。

其澜伊何,厥观实难。

那波澜是什么?要真正观赏确实不容易。

我观河江,其量弗殚。

我观看黄河长江,它们的容量不可穷尽。

积石岷峨,本钜力完。

发源于积石山和岷山峨眉山,根基巨大力量完备。

万折千支,潗湁瀰漫。

万道曲折千条支流,水流汇聚弥漫。

激为大波,溁为文湍。

激荡成为大波浪,回旋成为有纹理的急流。

其来无穷,其回无端。

它们来时无穷无尽,回旋时没有端倪。

既来既回,齐并汨攒。

既来又回,一齐并进涌流汇聚。

如车之旋,如风之抟。

像车轮旋转,像风聚拢成团。

浩乎沛而,莫之或干。

浩荡充沛啊,没有什么能使它干涸。

相彼断港,潢污所敦。

看那些断头港汊,是积水污垢停滞之处。

漂浮几何,忽焉中乾。

能漂浮多久呢,忽然间就中途干涸了。

有斐汤君,维学是安。

有文采的汤君,只以学问为安身之本。

作亭浠厓,物无遁观。

在崖边建了一座亭子,万物都无所遁形地被观察。

临渊者危,望洋者叹。

靠近深渊的人知道危险,望着大海的人发出感叹。

卓彼孟轲,是仰是钻。

卓越的孟子,是我仰望和钻研的对象。

我诗于楹,永以弗刊。

我把这首诗题写在柱子上,永远不可磨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题汤君「观澜亭」之作。

「观澜」出自《孟子·尽心上》「观水有术,必观其澜」,孟子以水喻学,言观水当观其波澜壮阔处,方知其有本。诗人以此为主题,写水之壮观以喻学之深远,是一篇以理入诗的说理之作。

逐句解读
「子曷观乎,维水有澜」设问:你观看什么呢?唯有水的波澜值得观看。

「其澜伊何,厥观实难」问那波澜是什么,要真正观赏确实不易。

「我观河江,其量弗殚」写我观看江河,其水量不可穷尽。

「积石岷峨,本钜力完」写河源于积石山和岷山峨眉,根基巨大力量完备。

「万折千支,潗湁瀰漫」写万千支流曲折汇聚,水流弥漫。

「激为大波,溁为文湍」写水激荡成大波,回旋成有纹理的急流。

「其来无穷,其回无端」写水的来处无穷尽,回旋无端倪。

「既来既回,齐并汨攒」写水既来又回,齐头并进涌流汇聚。

「如车之旋,如风之抟」以车轮旋转、风聚成团比喻水势。

「浩乎沛然,莫之或干」写水势浩荡充沛,没有什么能使之干涸。

「相彼断港,潢污所敦」反观那些断头港汊,积水污秽停滞。

「漂浮几何,忽焉中乾」能漂浮多久,忽然就中途干涸了。

「有斐汤君,维学是安」赞美汤君有文采,唯以学问为安身之本。

「作亭浠厓,物无遁观」写他在崖边建亭,万物无所遁形地被观察。

「临渊者危,望洋者叹」写临深渊者知危险,望大海者兴叹。

「卓彼孟轲,是仰是钻」写卓越的孟子,是我仰望钻研的对象。

「我诗于楹,永以弗刊」写我将此诗题写在柱上,永远不可磨灭。

艺术手法
全篇以四言为主,句式整齐,格调古朴。以水喻学,先写大水之壮观再反写死水之卑微,正反对比鲜明。

「如车之旋,如风之抟」连用比喻写水势之磅礴。引《孟子》观澜之旨为篇眼,化议论为形象。

「临渊者危,望洋者叹」化用古语,言简意深。

总体评价
此诗为典型的以理入诗之作,说理而不枯燥,写景而不浮华。以水喻学,正反相形,将孟子观澜之旨发挥尽致。四言古奥,格调醇正,体现了明初文人崇儒重学的精神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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