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夜辞屋叹

明 · 刘崧

译文

城狐暝嘷乌啄木,主人惊呼夜辞屋。

城里的狐狸在夜色中嚎叫乌鸦在啄木头,主人惊恐地呼喊着连夜逃离了家屋。

忽闻官军破城府,号令新传大都督。

忽然听说官军攻破了城池和府署,新的号令由大都督刚刚传达下来。

火烧排栅照夜光,饶军奔溃人马伤。

大火烧着排栅照亮了夜空,大批军队奔逃溃散人马都受了伤。

快船直上春水发,明日军来安可当。

快船趁着春水上涨直驶而来,明天大军到来怎么能够抵挡得住。

贫家无时走军马,少在家居多在野。

穷苦人家时刻要躲避来往的军马,很少待在家里多半躲在野外。

断垣未补棘遮门,败壁无泥雨飘瓦。

断裂的墙垣还没来得及修补荆棘遮住了门口,破败的墙壁没有泥灰雨水飘打着瓦片。

去年同行三十人,今年一妻兼病身。

去年一同逃行的还有三十个人,今年只剩下一个妻子和自己带病的身体。

弟兄飘散儿女丧,投杖欲往还逡巡。

弟兄们飘零分散儿女们已经丧命,拄着拐杖想要前行却又犹豫徘徊。

人生辛勤理门户,暂去那能不回顾。

人生在世辛勤操持打理着家业门户,暂时离去怎么能不回头张望。

开花不得待人看,愤杀墙东旧桃树。

开了花却等不到人来欣赏,真是气死了墙东边那棵旧桃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所作七言歌行,题为「二月十八夜辞屋叹」。诗中以第一人称的口吻,记叙了二月十八日夜里战乱中百姓仓皇逃离家屋的惨痛经历,真实地描写了官军破城后烧杀抢掠的景象和百姓家破人亡的悲惨处境。全诗以纪实笔法再现了元末明初战乱给人民带来的深重苦难,是一首具有强烈现实主义精神的叙事诗。

逐句解读
「城狐暝嘷乌啄木,主人惊呼夜辞屋」——城里的狐狸在夜色中嚎叫乌鸦在啄木,主人惊恐呼喊连夜逃离了家屋。

「忽闻官军破城府,号令新传大都督」——忽然听说官军攻破了城池府署,新的号令由大都督刚刚传下。

「火烧排栅照夜光,饶军奔溃人马伤」——火烧排栅照亮了夜空,大批军队奔逃溃散人马都受了伤。

「快船直上春水发,明日军来安可当」——快船趁着春水上涨直驶而来,明天大军到来怎么抵挡得住。

「贫家无时走军马,少在家居多在野」——穷苦人家时刻要躲避来往的军马,很少待在家里多半躲在野外。

「断垣未补棘遮门,败壁无泥雨飘瓦」——断裂的墙垣还没来得及修补荆棘遮住了门,破败的墙壁没有泥灰雨水飘打着瓦片。

「去年同行三十人,今年一妻兼病身」——去年一同逃行的还有三十个人,今年只剩下一个妻子和自己带病的身体。

「弟兄飘散儿女丧,投杖欲往还逡巡」——弟兄们飘零分散儿女们已丧命,拄着拐杖想要前行却又犹豫徘徊。

「人生辛勤理门户,暂去那能不回顾」——人生在世辛勤操持打理着家业门户,暂时离去怎么能不回头张望。

「开花不得待人看,愤杀墙东旧桃树」——开了花却等不到人来欣赏,气死了墙东边那棵旧桃树。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实的叙事手法真实再现了战乱中百姓逃难的悲惨场景。开篇「城狐暝嘷乌啄木」以不祥的动物意象渲染出兵灾将至的恐怖气氛,「火烧排栅照夜光」以火光照夜写出战争的惨烈。中间部分「断垣未补棘遮门,败壁无泥雨飘瓦」以工整的对仗写出家园的残破荒凉,具体而真实。

「去年同行三十人,今年一妻兼病身」以去年与今年的数字对比,写出战乱中人口的锐减和亲友的凋零,字字血泪。

「弟兄飘散儿女丧,投杖欲往还逡巡」以「投杖欲往还逡巡」的细节写出逃难者欲行又止的痛苦矛盾,极为传神。结尾「开花不得待人看,愤杀墙东旧桃树」以拟人手法写桃树因无人赏花而「愤杀」,实则是诗人以物写人,将家破人亡的悲愤寄托在无人欣赏的桃花之上,以景结情,余味深长。全诗语言质朴而感情沉痛,以纪实见真,以白描见深,是一首具有杜甫「三吏三别」精神的现实主义佳作。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初战乱纪实诗中的优秀作品。诗人以亲历者的视角真实记录了战乱中百姓仓皇辞屋的悲惨遭遇,笔触沉痛而质朴。全诗以叙事为主,兼有抒情与描写,在真实再现战乱惨状的同时也深刻表达了家破人亡的深悲剧痛。诗中善用对比和细节描写,以「去年三十人」与「今年一妻兼病身」的强烈反差写出战争对人民的摧残,以「投杖欲往还逡巡」的动作细节刻画逃难者的心理,以「愤杀墙东旧桃树」的拟人手法收束全篇,在朴素的语言中蕴含着深沉的悲痛和对战争的控诉,体现了刘崧诗歌关注现实、悲悯苍生的人道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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