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迹山中日有幽事因即涧沐云卧草栖木食为四题与子中兄子彦弟同赋以自释 涧沐

明 · 刘崧

译文

涧沐爱深冷,晨光净如练。

在山涧沐浴喜爱那深处的清冷,晨光洁净如同白练一般。

日出发未晞,白云满吾面。

太阳升起头发还未晒干,白云已扑满我的面庞。

閒依青石磴,云卧此林下。

闲暇时倚靠在青石台阶上,在云雾中卧于这片树林之下。

回风忽吹散,揽之不盈把。

回旋的风忽然将云雾吹散,伸手去揽却握不满一把。

秋草深数尺,我栖在其间。

秋草深达数尺,我就栖身在这草丛之中。

英英鸿鹄志,乃与雉兔班。

虽有鸿鹄般的远大志向,如今却只能与雉兔同列为伍。

山木各抱实,我饥日方长。

山中的树木各自结满了果实,我饥肠辘辘而日子漫长。

何曾劳种植,愧尔自甘香。

何曾费心去种植你们,实在愧对你们自然甘香的本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隐遁山林时所作,与兄子中、弟子彦同赋。诗人以山居四事——涧沐(山涧沐浴)、云卧(云间卧息)、草栖(草中栖身)、木食(采食山果)——为题,分别赋诗自释。全诗四首五绝,以清新淡泊之笔写隐居生活的清苦与自得,虽处困境而志节不改,颇有陶渊明的遗风。

逐句解读
「涧沐爱深冷,晨光净如练」——在山涧中沐浴,喜爱那深处的清冷,晨光洁净如同白练。

「日出发未晞,白云满吾面」——太阳升起头发还未晒干,白云已扑满我的面庞。此首写涧沐之趣,以"满"字写出人与云相融的惬意。

「閒依青石磴,云卧此林下」——闲暇时倚靠在青石台阶上,在云雾中卧于这片林下。

「回风忽吹散,揽之不盈把」——回旋的风忽然将云雾吹散,伸手去揽却握不满一把。此首写云卧之趣,以"不盈把"写出云的飘渺难留,亦隐喻隐逸之趣的不可执取。

「秋草深数尺,我栖在其间」——秋草深达数尺,我就栖身在这草丛之中。

「英英鸿鹄志,乃与雉兔班」——虽有鸿鹄般的远大志向,如今却与雉兔为伍同列。此首写草栖之困,以鸿鹄与雉兔的对比,表达志不得伸的感慨。

「山木各抱实,我饥日方长」——山中的树木各自结满了果实,我饥肠辘辘而日子漫长。

「何曾劳种植,愧尔自甘香」——何曾费心去种植它们,实在愧对你们自然甘香的本性。此首写木食之惭,以山木自生的甘香反衬自己不劳而获的愧疚。

艺术手法
四首诗各以一个隐居细节为中心,结构工整。涧沐取"冷"字,云卧取"散"字,草栖取"困"字,木食取"愧"字,由感官体验入手,逐步深入到精神层面。

"揽之不盈把"化虚为实,将云气的飘渺写得可触可感;

"英英鸿鹄志,乃与雉兔班"以大小、高下之比形成强烈反差,不直接言悲而悲自见;

"何曾劳种植,愧尔自甘香"以物拟人,自愧之中暗含对天工自然的赞美。四首诗语言朴素,意象清新,与隐逸主题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山居四事为题,既有隐遁的乐趣,也有志不得伸的郁结,更有不劳而获的惭愧。诗人并不一味美化隐居生活,而是真实写出其中的清苦与矛盾,这反而更见真诚。四首之间由外而内、由景及情,递进有序,在明初隐逸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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