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园课瓜菜十绝

明 · 刘崧

译文

种蔬苦培深,戴甲久未出。

种蔬菜辛苦地深培土壤,种子顶着外壳久久不发芽。

不敢重爬搔,勾萌嫩方茁。

不敢再用力翻动土壤,嫩芽刚刚开始冒出头来。

未尝摘瓜时,先为延蔓地。

还没有到摘瓜的时候,先为瓜蔓留出延展的土地。

苟不夭阏之,夤缘自无际。

如果不加以阻碍限制,瓜蔓自然会攀缘伸展没有边际。

野草何曾种,才除旋复抽。

野草何曾有人种植过,才除掉很快又重新抽芽。

可怜瓜落子,长是隔年收。

可怜瓜落在地上的种子,总得隔年才能收获。

莴苣宜生啖,蔓菁可熟菹。

莴苣适合生吃,蔓菁可以腌制成熟菜。

从今添菜谱,自合订农书。

从今以后增添菜谱,自然应当编订农书。

柔台濯青丝,嫩本抽白玉。

柔嫩的苔茎洗出青丝一般,嫩白的根茎抽出白玉般的光泽。

古云水可饮,有此奚不足。

古人说有水可饮就够了,有这些蔬菜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斸雨迷漫种,排烟羃历生。

冒雨迷漫中种植,排开烟雾稀疏地生长。

谁能为溉釜,吾意欲烹羹。

谁能替我烧火备釜,我想要煮一锅美味的菜羹。

手中一勺子,散涌忽盈亩。

手中一勺种子撒下去,忽然长满了整亩田地。

五月青实成,君看大如斗。

五月里青色的果实长成,你看它大得像斗一样。

甘软黄金茹,咸酸碧玉齑。

甘甜软糯的是黄金般的瓜茹,咸酸可口的是碧玉般的菜齑。

诗脾本虚薄,莫遣着羊蹄。

诗人的脾胃本来就虚薄,不要让它承受太多羊蹄之类的粗食。

百事皆可做,一生何所求。

百事都可以去做,人一生还有什么可求的。

已多十八种,底用五千头。

已经有十八种蔬菜之多,何必要种五千头那么多。

瓮菜抽青玉,葱根结水晶。

瓮菜抽出青玉般的茎,葱根结出水晶般的球。

此物江南有,沙场种不成。

这些东西在江南才有,沙场上是种不成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在东园种植瓜菜时所作的十首五言绝句组诗。诗人生动记录了种菜过程中的观察与感悟,从培土播种到收获烹饪,从蔬菜品性到人生哲理,既有农事劳作的趣味,也有对生活的深刻思考。语言质朴活泼,在田园诗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种蔬苦培深,戴甲久未出」种蔬菜辛苦地深培土壤,种子顶着外壳久久不发芽。

「不敢重爬搔,勾萌嫩方茁」不敢再用力翻动土壤,嫩芽刚刚开始冒出头来。

「未尝摘瓜时,先为延蔓地」还没有到摘瓜的时候,先为瓜蔓留出延展的土地。

「苟不夭阏之,夤缘自无际」如果不加以阻碍限制,瓜蔓自然会攀缘伸展无际。

「野草何曾种,才除旋复抽」野草何曾有人种植过,才除掉很快又重新抽芽。

「可怜瓜落子,长是隔年收」可怜瓜落在地上的种子,总得隔年才能收获。

「莴苣宜生啖,蔓菁可熟菹」莴苣适合生吃,蔓菁可以腌制成熟菜。

「从今添菜谱,自合订农书」从今以后增添菜谱,自然应当编订农书。

「柔台濯青丝,嫩本抽白玉」柔嫩的苔茎洗出青丝一般,嫩白的根茎抽出白玉般的光泽。

「古云水可饮,有此奚不足」古人说有水可饮就够了,有此蔬菜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斸雨迷漫种,排烟羃历生」冒雨迷漫中种植,排开烟雾稀疏地生长。

「谁能为溉釜,吾意欲烹羹」谁能替我烧火备釜,我想要煮一锅美味的菜羹。

「手中一勺子,散涌忽盈亩」手中一勺种子撒下去,忽然长满了整亩田地。

「五月青实成,君看大如斗」五月里青色的果实长成,你看它大得像斗一样。

「甘软黄金茹,咸酸碧玉齑」甘甜软糯的是黄金般的瓜茹,咸酸可口的是碧玉般的菜齑。

「诗脾本虚薄,莫遣着羊蹄」诗人的脾胃本来就虚薄,不要让它承受太多羊蹄之类的粗食。

「百事皆可做,一生何所求」百事都可以去做,人一生还有什么可求。

「已多十八种,底用五千头」已经有十八种蔬菜之多,何必要种五千头那么多。

「瓮菜抽青玉,葱根结水晶」瓮菜抽出青玉般的茎,葱根结出水晶般的球。

「此物江南有,沙场种不成」这些东西在江南才有,沙场上是种不成的。

艺术手法
全组诗以绝句体写农事,语言质朴如话家常,却处处见巧思。多用比喻,如以「黄金」喻瓜色、「碧玉」喻菜齑、「青玉」喻瓮菜、「水晶」喻葱根,色彩鲜明。每首聚焦一个侧面,从播种到收获再到烹饪,构成完整的农事链。末首以江南与沙场对比作结,暗含了诗人在战乱中流寓他乡的身世之感。

总体评价
这组田园绝句以轻松幽默的笔调写种菜生活,在元末明初大量感时伤事的作品中别具一格。诗人将日常农事写得趣味盎然,既有对劳动的热爱,也有对生活的达观。末首以沙场与江南的对比收束,在平淡中见深意,将田园情趣与乱世情怀巧妙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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