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成山

明 · 刘崧

译文

登成山,望出日,不知其下海水深几尺。

登上成山,眺望日出,不知山下的海水到底有几尺深。

夜半鸡声喔喔鸣,但见五色金莲花,滉漾捧之向空出。

半夜鸡鸣声喔喔响起,只见五色金莲花般的光芒,在水波荡漾中托举着太阳升向天空。

当年祖龙望拜时,上山特立日主祠。

当年秦始皇在此望日拜祭时,在山上特地建立了日主祠。

六神升天驾奕奕,馀辉却射山头石。

六神升天时车驾光彩奕奕,余辉照射在山头的岩石之上。

神人鞭石功不成,至今海水流血腥。

神人驱赶石头的功业未能完成,至今海水还弥漫着血腥气息。

岂知阳精著悬象,乃欲度海观其形。

岂知太阳精华高悬于天空之中,竟然想要渡海去观看它的形状。

昔时日主祠,今日祖龙庙。

昔日祭祀日神的祠堂,如今变成了秦始皇的庙宇。

祖龙亲构鮀鱼知,海若望之向西笑。

秦始皇亲自营建宫殿连鲇鱼都知道,海神望着此景向西发笑。

颂碣摧落蔓草中,李斯何述秦何功。

颂扬的碑碣已经倒塌在荒草丛中,李斯还有什么可记述,秦朝还有什么功绩可言。

一时霾雾妖怪合,千载尧日方曈曈。

一时阴霾雾气妖怪聚合在一起,千年之后尧日般的光明才正辉耀灿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登成山观日出之作。成山位于山东半岛最东端,古人认为是日神所出之地。秦始皇曾至此立日主祠,寻求长生不老之药。诗人登临此地,追怀秦皇求仙的历史往事,感叹帝王迷信神仙的荒唐,歌颂如尧日般清明太平的现实。

逐句解读
「登成山,望出日,不知其下海水深几尺」登上成山眺望日出,不知山下海水究竟有多深。

「夜半鸡声喔喔鸣,但见五色金莲花,滉漾捧之向空出」半夜鸡鸣声喔喔响起,只见五色金莲花般的光芒,在水面荡漾中托举着太阳升向天空。

「当年祖龙望拜时,上山特立日主祠」当年秦始皇在此望日拜祭,在山上特地建立日主祠。

「六神升天驾奕奕,馀辉却射山头石」六神升天时车驾光彩奕奕,残余的辉光照射在山头的岩石上。

「神人鞭石功不成,至今海水流血腥」神人驱赶石头的功业未能完成,至今海水还弥漫着血腥气息。

「岂知阳精著悬象,乃欲度海观其形」岂知太阳的精华高悬于天空之象,竟然想渡海去观看它的形状。

「昔时日主祠,今日祖龙庙」昔日的日主祠,今日变成了祖龙庙。

「祖龙亲构鮀鱼知,海若望之向西笑」秦始皇亲自建造宫殿而鮀鱼也知其事,海神望着向西发笑。

「颂碣摧落蔓草中,李斯何述秦何功」颂碑已经倒塌在荒草之中,李斯还有什么可记述,秦朝还有什么功绩。

「一时霾雾妖怪合,千载尧日方曈曈」一时之间阴霾雾气与妖怪合聚,千年之后尧日般的光明才正辉耀。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歌行为体裁,兼具叙事与抒情。诗人善用历史典故,「祖龙望拜」「神人鞭石」「六神升天」等秦始皇求仙的传说交织运用,渲染出神秘而荒诞的历史图景。

「五色金莲花」比喻日出的绚丽光芒,极具视觉冲击力。结尾「千载尧日方曈曈」以尧舜之治的理想,与秦始皇的迷信荒唐形成鲜明对照,以光明驱散阴霾的意象收束全篇,意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将登临纪实、历史追忆与政治批判融为一体,气象恢宏,笔力雄健。诗人通过对秦始皇求仙荒唐之举的回顾,暗寓对帝王迷信虚妄的批判,并以「尧日曈曈」表达对清明政治的赞颂。全诗想象奇特,语言气势磅礴,是刘崧古体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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