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促歌

明 · 刘崧

译文

弹刀作歌声促促,深林雀子黄鹯肉。

弹着刀唱歌声音又急又促,深林里的麻雀和黄鹯都成了他们刀下的肉。

红船打泊大江心,口唱山前团阵曲。

红色的战船停泊在大江的中心,嘴里唱着山前排兵布阵的军歌。

短襦尽著妇人衣,彯缨如血凌风飞。

短袄外面都套着妇人的衣裳,帽上的飘带像鲜血一样在风中飞舞。

自矜主将重骁勇,扶醉当筵骑马归。

自夸说主将最看重骁勇善战,喝得醉醺醺的从酒席上骑马回去。

水营小军旧推奖,昨日新升万夫长。

水军营中的小兵从前就被推举赞赏,昨天刚刚升为统率万人的长官。

掠地还牵农父牛,杀人更请官中赏。

劫掠地方还牵走农夫的耕牛,杀了人还要向官府请领赏赐。

帐前歌舞日纷纷,坐看隔江羊犬群。

营帐前面天天歌舞不断,坐着看隔江的百姓像羊群犬群一样被欺压。

传说山前多警报,无人说着大将军。

据说山前一带有很多敌情警报,却没有一个人提起大将军在做什么。

赏析

题解
此诗是一首具有强烈现实批判精神的歌行体作品。诗题"促促"形容歌声急促紧迫,全诗以冷峻的笔触揭露元末明初地方军将以骁勇自矜、残害百姓的黑暗现实,对小军骤升后横行霸道、杀人邀赏的暴行予以辛辣的讽刺,是一首具有社会批判意义的纪实之作。

逐句解读
「弹刀作歌声促促,深林雀子黄鹯肉。」弹着刀唱歌声音急促紧迫,在深林中雀子和黄鹯成了刀下的肉,以暴力场景开篇,渲染出肃杀可怖的气氛。

「红船打泊大江心,口唱山前团阵曲。」红色战船停泊在大江中心,口中唱着山前的团阵军歌,写军队骄横跋扈之态。

「短襦尽著妇人衣,彯缨如血凌风飞。」短袄上面都穿着妇人的衣服,飘带如同鲜血在风中飞舞,以荒诞的装束写军纪败坏。

「自矜主将重骁勇,扶醉当筵骑马归。」自夸主将看重骁勇善战,喝得醉醺醺的在筵席上骑马回去,写其狂妄嚣张。

「水营小军旧推奖,昨日新升万夫长。」水营里的小军从前就被推举夸奖,昨天刚升为万夫长,写其骤然升迁。

「掠地还牵农父牛,杀人更请官中赏。」劫掠地方还牵走农夫的牛,杀了人还要向官府请赏,揭露其残害百姓、以杀邀功的罪行。

「帐前歌舞日纷纷,坐看隔江羊犬群。」营帐前天天歌舞不断,坐着看隔江的百姓如同羊犬一般被欺凌,以冷眼旁观写其漠视民命。

「传说山前多警报,无人说着大将军。」据说山前有很多报警的消息,却没有人提起大将军,讽刺军中只知享乐升官而不顾防务。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叙事与讽刺相结合的手法,以"促促"的急促节奏贯穿全篇,渲染出紧张压抑的氛围。诗人以冷峻客观的笔调记录军中丑态,不直接评论而讽刺自现——"掠地还牵农父牛,杀人更请官中赏"两句对仗工整,以事实说话,批判力度极强。结尾"无人说着大将军"以反讽收束,言简意深。全诗细节描写生动真实,具有很强的纪实性和社会批判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崧反映社会现实的代表作,以辛辣的笔触揭露军中腐败和百姓苦难,具有深刻的思想意义。全诗叙事流畅,讽刺深刻,既有歌行体的气势,又有纪实文学的真切,体现了诗人关注民生疾苦的现实主义精神,在明初诗坛上难能可贵。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