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乌叹

明 · 刘崧

译文

台前柏树八九株,树上百千啼老乌。

台前的柏树有八九棵,树上有成百上千只老乌鸦在啼叫。

乌能返哺本孝鸟,奈何朝夕争喧呼。

乌鸦能反哺本是孝鸟,为何从早到晚争相喧哗鸣叫。

夕眠昼坐不得息,有时奋疾试一驱。

夜晚睡觉白天坐着都不得安宁,有时奋力快速试着一赶。

东枝乍起西枝落,去不能远仍旋趋。

东边树枝刚飞起又落在西边,飞不远就又赶紧回来。

岂无弓与缴,尔独不我虞。

难道没有弓和系绳的箭吗,唯独你们不惧怕我。

嗟哉慈乌尾毕逋,借尔柏树生汝雏。

可叹慈乌尾巴毕露逋逃,借这柏树让你们养育幼鸟。

雏成报汝劳与劬,便当归飞东海隅。

幼鸟长成当报答你们的辛劳,那时便应飞往东海边去。

海隅有山从尔居,悯尔至孝惜尔愚。

海边有山随你们居住,我怜悯你们的至孝也惋惜你们的愚蠢。

慎尔利口毋趑趄。

谨慎你们伶俐的口舌,不要犹豫徘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物讽喻之作。慈乌即乌鸦,古人认为乌鸦能反哺其母,故称「慈乌」,视为孝鸟。诗人借柏树上群乌争噪喧闹之态,以慈乌之名行不慈之实,寄寓对世风浇薄、争竞不息的感慨,并以怜悯与告诫的口吻收束全篇。

逐句解读
「台前柏树八九株,树上百千啼老乌」——台前的柏树有八九棵,树上有成百上千只老乌鸦在啼叫。交代场景,数量之多已暗示喧闹。

「乌能返哺本孝鸟,奈何朝夕争喧呼」——乌鸦本是能反哺的孝鸟,为何从早到晚争相喧哗鸣叫?以反问点出矛盾。

「夕眠昼坐不得息,有时奋疾试一驱」——晚上睡觉白天坐着都不得安宁,有时奋力快速试着一赶。

「东枝乍起西枝落,去不能远仍旋趋」——从东边的树枝刚飞起又落在西边的树枝上,飞不远又旋即赶回来。形容群乌来回盘旋驱赶不去。

「岂无弓与缴,尔独不我虞」——难道没有弓箭和系绳的箭吗,你们竟不惧怕我?
「嗟哉慈乌尾毕逋,借尔柏树生汝雏」——可叹啊慈乌尾巴毕露逋逃,借这柏树让你们养育雏鸟。

「雏成报汝劳与劬,便当归飞东海隅」——雏鸟长成后当报答你们的辛劳,那时就应该飞往东海边去。

「海隅有山从尔居,悯尔至孝惜尔愚」——海边有山随你们居住,我怜悯你们的至孝之心,又惋惜你们的愚蠢。

「慎尔利口毋趑趄」——谨慎你们的伶俐口舌,不要犹豫不前。此句为告诫之语。

艺术手法
全诗以柏树群乌为描写对象,采用先叙后议的结构。前半部分以细腻的动态描写刻画群乌驱之不去的情状,「东枝乍起西枝落,去不能远仍旋趋」二句尤为传神,用往返盘旋的动态展现群乌的执着与扰攘。后半部分转为议论,「岂无弓与缴」以反问增强语气,「悯尔至孝惜尔愚」一语双关,既怜其孝又惜其愚,寄寓深意。结尾「慎尔利口毋趑趄」以告诫作收,含蓄而有力。全篇语言朴素活泼,富有民歌气息。

总体评价
此诗借物寓理,以慈乌之名与争喧之实构成矛盾张力,寄寓了诗人对世态的观察与感慨。既有对孝道的肯定,也有对盲目争竞的批判,更有对弱者的怜悯与告诫。语言质朴自然,叙事与议论结合得当,在咏物诗中别具一格,体现了刘崧关注现实、体察入微的创作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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