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述怀五首 其一

明 · 刘崧

译文

蝼蝈当夜鸣,禽鸟亦晨喧。

蝼蝈在夜间鸣叫,禽鸟也在清晨喧闹。

岂不感芳序,乘时如有言。

它们岂不是感念美好的时序,趁着时节仿佛有话要说。

鄙人昧达识,沈郁寡所宣。

我这浅陋之人缺少通达的见识,沉闷抑郁少有宣泄。

触物惧乖违,噂沓焉得论。

接触外物担心违逆不合,众口纷纭又怎能论辩。

高言谁为倡,欲吐且复吞。

高妙的言论谁来倡导,想说出口却又吞了回去。

庶几服玄默,于道契弥敦。

或许应当奉行玄默之道,与大道的契合更加深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春日述怀五章中的第一章,写春日感触而抒怀。诗从蝼蝈鸣叫、禽鸟晨喧的自然现象写起,反思自身沉郁寡言的处境,表达了在纷扰世事中守默契道的志向。全诗以物我对照的方式,由外物的自然发声反观内心的压抑与抉择。

逐句解读
「蝼蝈当夜鸣,禽鸟亦晨喧」写蝼蝈在夜间鸣叫,禽鸟也在清晨喧闹,万物各乘其时而发声。

「岂不感芳序,乘时如有言」写它们岂不是感念美好的时序,趁着时节仿佛有话要说,赋予自然物以情意。

「鄙人昧达识,沈郁寡所宣」写我这浅陋之人缺少通达的见识,沉闷抑郁少有宣泄,由物及人,自嘲中含自省。

「触物惧乖违,噂沓焉得论」写接触外物担心违逆不合,众口纷纭又怎能论辩,写身处纷扰中的谨慎与无奈。

「高言谁为倡,欲吐且复吞」写高妙的言论谁来倡导,想说出口却又吞了回去,写欲言又止的压抑。

「庶几服玄默,于道契弥敦」写或许应当奉行玄默之道,与大道的契合更加深厚,以守默归道作结,由压抑转为自觉的选择。

艺术手法
全诗以“鸣”与“默”的对立贯穿始终。首二句写蝼蝈、禽鸟之“鸣”,末二句写“玄默”之选,由动归静,由外返内。“乘时如有言”写物之自然发声,反衬“欲吐且复吞”的人之压抑,物我对照鲜明。“噂沓”出自《诗经》“噂沓背憎”,写世人之口是心非,与“高言谁为倡”呼应,揭示言说环境的恶劣。结句“服玄默”化用老庄思想,以守默为归,既是无奈的退避,也是自觉的修持,意蕴双层。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日物候起兴,由物及人,由外而内,层层深入地展现了诗人在纷扰世事中的内心挣扎与最终抉择。诗中没有怨愤之气,而是在沉郁中趋向通达,以“玄默”之道化解“欲吐且复吞”的压抑,体现了诗人对老庄思想的深刻体认。格调沉潜内敛,在刘崧诗中别具一种哲思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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