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石门滩舟行书所见七首

明 · 刘崧

译文

石门滩下浪如雷,西岸人家夕照催。

石门滩下面波浪翻涌声如雷鸣,西岸的人家在夕阳映照下分外醒目。

乱石满江滩路浅,唱歌踏水负薪来。

满江的乱石使得滩路变浅,有人唱着歌踩着水背着柴火走来。

石潭秋水漾清萍,两岸青山夹去津。

石潭中秋水荡漾着青色的浮萍,两岸青山夹着通向远方的水路。

钩箭缠丝挟长弩,柳阴时见射鱼人。

箭钩上缠着丝线配带着长弩,柳树荫下不时能看到射鱼的人。

龙福渡头滩最高,断桥崩石鼓秋涛。

龙福渡口的滩头水位最高,断桥残骸和崩裂的岩石在秋天的波涛中发出如鼓的声响。

小船不敢当江下,独傍洲湾送短篙。

小船不敢在江心航行,只能独自靠着洲湾用短竹篙撑着走。

秋雨生苔绿正肥,江心石面暗浮衣。

秋雨过后苔藓碧绿正长得茂盛,江心石头表面暗暗地漂浮着一层水草。

渔人网罟应难下,野鸭鸬鹚满钓矶。

渔人的渔网大概很难撒得下去,野鸭和鸬鹚挤满了钓鱼的石矶。

马颊庙前江水长,马头石下绿潭光。

马颊庙前面江水涨满了,马头石下面绿潭波光粼粼。

出山估客来求卜,抛纸放船浇酒香。

从山里出来的商人来此求签问卜,撒纸钱放船行进并洒酒祭拜神灵。

沙岸崩时惟见石,江流曲处却逢山。

沙岸崩塌时只露出石头,江流拐弯的地方偏偏又遇到山崖阻挡。

荒林野屋元星散,古路行人自往还。

荒林中的野屋本来就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古老道路上的行人自行往来穿梭。

放船出峡遇回风,石角参差尽向东。

放船驶出峡谷时遇到回旋的风,参差不齐的石角全都朝向东方。

贪看好山如走马,不知波浪入船中。

贪恋地看着两岸如走马般掠过的好山,不知不觉中波浪已经涌入了船舱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出石门滩时乘船所见所感而作的七首组诗。诗人在船行途中记录了沿途的自然风光、渔猎场景和民俗风情,每首独立描绘一个场景,宛如七幅连续的风俗画。诗中既有对险滩急流的紧张描写,也有对渔人射鱼、野鸭鸬鹚等生活场景的生动刻画,展现了江上生活的多姿多彩。

逐句解读
「石门滩下浪如雷,西岸人家夕照催。」石门滩下波浪声如雷鸣,西岸的人家在夕阳的催促下显得格外醒目。

「乱石满江滩路浅,唱歌踏水负薪来。」满江乱石使滩路变浅,有人唱着歌踩着水背着柴火走来。

「石潭秋水漾清萍,两岸青山夹去津。」石潭中秋水荡漾着青萍,两岸青山夹着远去的水路。

「钩箭缠丝挟长弩,柳阴时见射鱼人。」钩箭缠着丝线配着长弩,柳荫下不时可以看到射鱼的人。

「龙福渡头滩最高,断桥崩石鼓秋涛。」龙福渡口滩头水位最高,断桥和崩裂的岩石在秋天的波涛中如击鼓作响。

「小船不敢当江下,独傍洲湾送短篙。」小船不敢在江心行驶,只能独自靠着洲湾用短竹篙撑行。

「秋雨生苔绿正肥,江心石面暗浮衣。」秋雨过后苔藓碧绿正长得茂盛,江心石头表面暗暗地漂浮着水草。

「渔人网罟应难下,野鸭鸬鹚满钓矶。」渔人的渔网应该很难撒下去,野鸭和鸬鹚挤满了钓鱼的石矶。

「马颊庙前江水长,马头石下绿潭光。」马颊庙前江水涨满了,马头石下面绿潭波光粼粼。

「出山估客来求卜,抛纸放船浇酒香。」从山里出来的商人来求签问卜,撒纸钱放船行进并洒酒祭拜。

「沙岸崩时惟见石,江流曲处却逢山。」沙岸崩塌时只露出石头,江流弯曲的地方偏偏又遇到山崖。

「荒林野屋元星散,古路行人自往还。」荒林中的野屋本来就如星辰般零散分布,古老道路上的行人自行往来穿梭。

「放船出峡遇回风,石角参差尽向东。」放船驶出峡谷时遇到回旋的风,参差不齐的石角全都朝向东方。

「贪看好山如走马,不知波浪入船中。」贪看两岸如走马掠过的好山,不知不觉中波浪已经涌入了船中。

艺术手法
七首诗以船行的时间顺序串联,每一首聚焦一个特定场景,形成移步换景的效果。诗人善于以动写静,「浪如雷」「鼓秋涛」以声写浪,渲染险滩的惊心动魄。

「唱歌踏水负薪来」以轻快的歌声对比浪如雷的险恶,反衬出劳动者的从容。

「贪看好山如走马,不知波浪入船中」以对比手法写出沉迷美景而忘却危险的趣味,既有画面感又有幽默感。全诗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却能在简洁的叙述中传达出江上生活的丰富多彩。

总体评价
这组纪行诗以船行江上的视角记录了石门滩一带的自然风光和民俗风情,笔法简练生动,画面感强。诗人既能捕捉险滩急流的惊险,也能体察渔人商旅的日常,展现了敏锐的观察力和深厚的表现力。全组诗风格质朴自然,生活气息浓郁,是明初纪行诗中的优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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