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采南园栗
明 · 刘崧
译文
朝采南园栗,暮捧贤能书。
早晨在南园里采摘板栗,傍晚就捧来了举荐贤能的文书。
贤书岂不荣,食力意有馀。
举荐贤能的文书难道不荣耀吗?但自食其力的生活让我更加心安满足。
念昔事先训,读书本菑畬。
回想从前遵奉先人的教诲,读书学习本来就像开垦荒地一样需要勤恳耕耘。
时危乃弗殖,竟与耕凿疏。
时世动荡危难竟然无法耕种,最终还是和耕田凿井的田园生活疏远了。
昨者出充赋,黾勉应里胥。
前些日子出去充当赋役,勉勉强强地应付里长的差遣。
擢秀或偶然,揣分良惕如。
被选拔举荐脱颖而出也许只是偶然之事,掂量自己的才分实在惶恐不安。
置筐忽叹息,我奚以自抒。
放下采菜的竹筐忽然长叹一声,我该用什么来抒发自己内心的感受呢?
风尘蔽江海,戈甲满州闾。
战乱的风尘遮蔽了江海大地,兵戈铠甲遍布在州县乡里之间。
再拜谢乡老,返我林下居。
再次拜谢乡亲父老们,让我回到山林之下的隐居之所去吧。
行已贵实践,徇人俱虚誉。
立身处世贵在亲身实践,迎合他人博取的都是虚假的名誉。
恻恻念时序,悠悠随卷舒。
心怀感伤地思念着时序的变迁,悠悠然地随着书卷的展开和合拢来过日子。
赏析
题解
《朝采南园栗》是刘崧一首表达弃官归隐之志的诗。诗题以「朝采南园栗」起兴,引出诗人被举荐贤良后内心矛盾与最终选择归隐的心路历程。全诗以自述口吻写来,展现了诗人在乱世中坚守本心、不慕虚荣的高洁品格,以及对躬耕读书生活的真挚热爱。
逐句解读
「朝采南园栗,暮捧贤能书。」早上在南园采摘板栗,傍晚就捧来了举荐贤能的文书。
「贤书岂不荣,食力意有馀。」举荐的文书难道不荣耀吗?但自食其力的生活更让我心安。
「念昔事先训,读书本菑畬。」回想从前遵奉先人的训导,读书学习本是如开垦荒田般需要勤恳的事。
「时危乃弗殖,竟与耕凿疏。」时世危难竟然无法耕种生长,最终与耕田凿井的生活疏远了。
「昨者出充赋,黾勉应里胥。」前些日子出去充当赋役,勉为其难地应付里长的差遣。
「擢秀或偶然,揣分良惕如。」被举拔脱颖而出也许只是偶然,掂量自己的才分实在惶恐不安。
「置筐忽叹息,我奚以自抒。」放下竹筐忽然叹息起来,我用什么来抒发自己的心声呢?
「风尘蔽江海,戈甲满州闾。」战乱的风尘遮蔽了江海,兵戈铠甲布满了州里乡间。
「再拜谢乡老,返我林下居。」再次拜谢乡亲父老,让我回到林下的隐居之所。
「行已贵实践,徇人俱虚誉。」立身处世贵在实际践行,迎合他人都是虚浮的名誉。
「恻恻念时序,悠悠随卷舒。」心怀忧伤地感慨时序的变迁,悠然自得地随书卷的展合而生活。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诗,以叙事抒情为主,语言质朴自然,情真意切。诗人善用起兴手法:以「朝采南园栗」这一日常生活场景开篇,自然引出「暮捧贤能书」的情节转折,使全诗具有故事性。内心独白的运用极为出色:「揣分良惕如」「置筐忽叹息」真实地展现了诗人的矛盾心理。对比手法贯穿全诗:「贤书」之荣与「食力」之安对比,「风尘蔽江海」的乱世与「返我林下居」的归隐对比,凸显了诗人的价值选择。
「行已贵实践,徇人俱虚誉」以对仗形式概括了诗人的人生哲学,言简意赅。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志兼备的述志诗,真实地记录了诗人在功名与隐居之间的抉择过程。诗人没有刻意标榜清高,而是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展现了内心的挣扎与最终的释然,使归隐的选择更加真实可信。全诗语言质朴而思想深刻,既有个人的情怀抒发,也有对时代的深沉感慨,体现了传统士大夫在乱世中坚守操守、不随波逐流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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