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君育骏马歌

明 · 刘崧

译文

曾君好马有马癖,昔买骏马千金直。

曾君喜爱骏马到了成癖的程度,从前曾花千金之价买下一匹骏马。

一从徵刷上天衢,每见流星想行迹。

自从那马被征调奔赴朝廷的通衢大道,每逢看到流星便想起它奔驰的行迹。

今年得马胜前马,八尺垂钩汗流赭。

今年又得到一匹胜过从前那匹的好马,身高八尺蹄如垂钩,汗流时毛色如赤赭。

落花风细草如烟,时控青丝出原野。

落花时节微风细密绿草如烟,时常驾驭着青丝缰绳驰骋出原野。

官中多马劳驰驱,得似此马闲且都。

官府中多有马匹只知劳苦驰驱,哪能像这匹马一样既悠闲又优雅。

朝行疑逐飞鸟没,昼浴恐与神龙趋。

早晨奔驰时疑似追逐飞鸟而去消失不见,白天洗浴时恐怕要与神龙一同腾趋而去。

逝兹太平麟凤从,此马自在此林中。

值此太平之年麒麟凤凰都来归从,而这匹马却自在地留在这片林中。

几人相马识神骏,骨骼卓荦真奇雄。

有几人相马能够识别这匹神骏之才?它的骨骼卓绝超群真是雄奇不凡。

溪崖泥盘石角溅,戒尔圉人勿轻贱。

溪边崖旁泥泞盘旋石角上水花四溅,告诫养马之人切莫轻视怠慢了它。

清刍黑豆未渠饱,锦障金羁竟谁荐。

清新的草料和黑豆尚未让它吃饱,锦缎障泥和金色笼头究竟有谁会来举荐使用?

君不闻幽并马群五色俱,北客长驱愁远途。

你没听说幽并一带的马群五色俱全吗?北方来客长驱远行却愁叹路途遥远。

南来往往凋丧尽,似此骏骨一匹无。

南下的马匹往往凋零丧尽,像这样的骏骨一匹也找不到了。

似此骏骨一匹无,临风为尔增嗟吁。

像这样的骏骨一匹也找不到了,迎风为你不禁增添了长声的叹息与嗟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为曾君的骏马所作的歌行体诗。曾君爱马成癖,先得一马被征入官府,后又得一匹更胜前马的好马。诗中描写了骏马的雄姿英发,感叹其空有千里之能而无人赏识,以南来骏骨凋丧殆尽的现实暗喻人才被埋没的悲剧。

逐句解读
「曾君好马有马癖,昔买骏马千金直。」——曾君喜爱骏马到了成癖的程度,从前曾花千金之价买下一匹骏马。

「一从徵刷上天衢,每见流星想行迹。」——自从那马被征调奔赴朝廷的通衢大道,每逢看到流星便想起它奔驰的行迹。

「今年得马胜前马,八尺垂钩汗流赭。」——今年又得到一匹胜过从前那匹的骏马,身高八尺蹄如垂钩,汗流时色如赤赭。

「落花风细草如烟,时控青丝出原野。」——落花时节微风细密绿草如烟,时常驾驭着青丝缰绳驰出原野。

「官中多马劳驰驱,得似此马闲且都。」——官府中多的是马匹只知劳苦驰驱,哪能像这匹马一样悠闲而优雅。

「朝行疑逐飞鸟没,昼浴恐与神龙趋。」——早晨奔驰时疑似追逐飞鸟而消失不见,白天洗浴时恐怕要与神龙一同腾趋。

「逝兹太平麟凤从,此马自在此林中。」——值此太平之年麒麟凤凰来从,而这匹马却自在地留在这片林中。

「几人相马识神骏,骨骼卓荦真奇雄。」——有几人相马能够识别这神骏之才?它的骨骼卓绝超群真是雄奇。

「溪崖泥盘石角溅,戒尔圉人勿轻贱。」——溪边崖旁泥泞盘旋石角上水花四溅,告诫养马之人切莫轻视怠慢。

「清刍黑豆未渠饱,锦障金羁竟谁荐。」——清新的草料和黑豆尚未让它吃饱,锦缎障泥和金色笼头究竟有谁来举荐使用?
「君不闻幽并马群五色俱,北客长驱愁远途。」——你没听说幽并一带的马群五色俱全?北方来客长驱远行却愁路途遥远。

「南来往往凋丧尽,似此骏骨一匹无。」——南下的马匹往往凋零丧尽,像这样的骏骨一匹也找不到了。

「似此骏骨一匹无,临风为尔增嗟吁。」——像这样的骏骨一匹也找不到了,迎风为你不禁增添了长叹吁嗟。

艺术手法
此诗以骏马为喻体,实写人才的被埋没。

「朝行疑逐飞鸟没,昼浴恐与神龙趋」以飞鸟和神龙比拟骏马的速度与神采,极尽夸张之能事。

「骨骼卓荦真奇雄」正面描写马的形体,以「卓荦」二字点出其不凡。

「清刍黑豆未渠饱,锦障金羁竟谁荐」以物质的匮乏和装饰的闲置形成对比,暗示千里马不得其用的困境。结尾「似此骏骨一匹无」重复两次,如泣如诉,增强了咏叹的力度,与杜甫「安得广厦千万间」的反复嗟叹有异曲同工之妙。全诗从叙事入手,转入描写骏马之姿,再转入感叹怀才不遇,层次分明,情感由欣赏转入惋惜,最终化为深沉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借马喻人,以骏马的雄姿英发与无人赏识的对比,深刻揭示了怀才不遇的悲剧。全诗从叙事到描写再到感叹,层层递进,结尾「似此骏骨一匹无」的反复咏叹尤为动人,与韩愈「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的感叹遥相呼应。诗中骏马形象鲜明生动,寄托深远,是刘崧咏物寄怀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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