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尖
明 · 刘崧
译文
日出西岭赤,鸣禽度高楠。
日出时西边的山岭一片赤红,鸣叫的鸟群飞过高大的楠木树。
稍陟衣带岭,东尖屹危参。
稍作攀登上了衣带岭,东边的蚕尖山高耸险峻参差不齐。
侧身忽旁断,拟步若幽探。
侧身忽然走到旁边的断崖处,试着迈步像是在幽深处探险。
勃勃草木霏,高下皆浮岚。
草木茂盛浓郁弥漫,高处低处都飘浮着山间的雾气。
巨石当横途,始复一解骖。
巨大的石头横挡在路中间,这才又卸下驾车的边马改为步行。
崖古树根瘦,谷深人语含。
古老的崖壁上树根瘦骨嶙峋,山谷幽深连人说话的声音都含混不清。
石角利攒剑,远山突支簪。
石头的棱角锐利如同攒聚的剑锋,远处的山峰突起如同竖立的发簪。
何姑骑白鹿,绿发长鬖鬖。
何仙姑骑着白鹿,满头绿发飘飘散散。
坐令妇女辈,奔走祈春蚕。
使得当地的妇女们,奔走前来祈求春蚕丰收。
千崖动合沓,秋色晚正酣。
千百座山崖层叠交错,秋天的景色在傍晚时分正浓。
鴐鹅飞益高,刚风回东南。
天鹅越飞越高,刚劲的风向东南方向回旋。
我行蒙翳中,罥刺宁所堪。
我在茂密遮蔽的林中行走,被荆棘挂刺哪里能忍受得了。
山水能媚人,夙性所乐耽。
山水能取悦人心,这本是我天性所乐于沉迷的。
奚能恋文字,局促如饥蟫。
怎么能贪恋文字之事,局促得像饥饿的蛀书虫一样。
旷兹登览际,踯躅忘忧惔。
在这开阔的登览之际,徘徊流连忘记了忧愁和不安。
振衣复少憩,历险不敢贪。
整理衣裳又稍作休息,经历险境不敢贪恋过多。
片云触石起,流泽思远覃。
一片云彩触碰山石而升起,流水的恩泽想要远播流传。
惜无晨风翼,照影双溪潭。
可惜没有晨风鸟的翅膀,不能飞到双溪潭去照见自己的身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描写蚕尖山之行的纪游诗。蚕尖山因形状如蚕而得名,当地妇女有登山祈求蚕事丰收的习俗。诗人以登山的过程为主线,从日出出发、攀援险峻山路,到登顶远眺、感悟山水之乐,描绘了一幅生动的山行图景。全诗笔触细腻,善用比喻,将奇险的山势与生动的民俗风情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日出西岭赤,鸣禽度高楠」——日出时西边的山岭一片赤红,鸣叫的鸟群飞过高大的楠木。
「稍陟衣带岭,东尖屹危参」——稍微登上衣带岭,东边的蚕尖山高耸参差险峻。
「侧身忽旁断,拟步若幽探」——侧身忽然走到旁边断崖处,试着迈步像在幽深之处探险。
「勃勃草木霏,高下皆浮岚」——草木茂盛浓郁弥漫,高处低处都飘浮着山间的雾气。
「巨石当横途,始复一解骖」——巨石横挡在路中间,这才又卸下驾车的边马步行。
「崖古树根瘦,谷深人语含」——古老的崖壁上树根瘦骨嶙峋,山谷幽深连人说话的声音都含混不清。
「石角利攒剑,远山突支簪」——石头的棱角锐利得像攒聚的剑,远处的山峰突起如同发簪。
「何姑骑白鹿,绿发长鬖鬖」——何仙姑骑着白鹿,绿色的长发飘飘散散。引入仙道意象,增添神奇色彩。
「坐令妇女辈,奔走祈春蚕」——使得当地的妇女们,奔走前来祈求春蚕丰收。点明蚕尖山的民俗特色。
「千崖动合沓,秋色晚正酣」——千山万崖层叠交错,秋天的景色在傍晚时分正浓郁。
「鴐鹅飞益高,刚风回东南」——天鹅越飞越高,刚劲的风向东南方向回旋。
「我行蒙翳中,罥刺宁所堪」——我在茂密的遮蔽中行走,被荆棘挂刺哪里能够忍受。
「山水能媚人,夙性所乐耽」——山水能取悦人心,这本是我天性所乐于沉迷的。
「奚能恋文字,局促如饥蟫」——怎么能贪恋文字,局促得像饥饿的蛀书虫一样。
「旷兹登览际,踯躅忘忧惔」——在这样开阔的登览之际,徘徊流连忘记了忧愁和不安。
「振衣复少憩,历险不敢贪」——整理衣裳又稍作休息,经历险境不敢贪恋过多。
「片云触石起,流泽思远覃」——一片云彩触碰山石而升起,流水的恩泽想要远播。
「惜无晨风翼,照影双溪潭」——可惜没有晨风鸟的翅膀,不能飞到双溪潭去照见自己的身影。以惋惜之语收束,留有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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