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焦瑜

明 · 刘崧

译文

故人异县至,晨款林下茨。

老友从异县远道而来,清晨叩开了林中茅舍的门。

感此丧乱馀,会面非有期。

感慨于经历了战乱之后,相聚竟是事先无法预料的。

土锉寒无烟,木榻坏不支。

泥灶冰冷没有炊烟,木榻已破损无法支撑。

坐起谢再三,艰难方在兹。

起坐之间反复致歉,艰难的境况就在眼前。

远怀若为浣,宴劳礼则宜。

远来的思念该如何洗去忧怀,设宴慰劳本是应有的礼数。

邻酒忽告罄,虚觞但空持。

偏偏邻家的酒也喝光了,只能空持酒杯徒唤奈何。

娈娈秋菊花,蓬茆翳幽姿。

美好的秋菊静静开放,被蓬草茅茨遮蔽了幽雅的姿态。

君子惕驰骛,庶以善自怡。

君子应当警惕于奔波追逐,希望能以向善之心自我怡悦。

天长远山没,日晏寒江迟。

天际辽远山峦隐没,日色已晚寒江迟缓。

送子出门去,怅然从此辞。

送你出门远去,怅然从此作别。

大哉天地间,委顺复奚疑。

天地之间何其广大,委心顺命又有何疑虑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崧送别友人焦瑜之作。诗人在丧乱之后,于林下草庐中接待远道而来的故人,却发现会面匆匆、物资匮乏,最终不得不目送友人离去。全诗以质朴的笔触写乱离中的友情与别离之苦,既有对时局艰难的感慨,也有对人生委顺达观的态度,体现了元末明初士人在动荡岁月中的真实处境与心路历程。

逐句解读
「故人异县至,晨款林下茨」——老友从异县远道而来,清晨叩开了林中茅舍的门。款,叩、敲。

「感此丧乱馀,会面非有期」——感慨于经历了战乱之后,相聚竟是事先无法预料的。

「土锉寒无烟,木榻坏不支」——泥制的灶釜冰冷无烟,木榻已经破损无法支撑。

「坐起谢再三,艰难方在兹」——起坐之间反复致歉,艰难的境况就在眼前。

「远怀若为浣,宴劳礼则宜」——远来的思念该如何洗去忧怀,设宴慰劳本是应有的礼数。

「邻酒忽告罄,虚觞但空持」——偏偏邻家的酒也喝光了,只能空持酒杯徒唤奈何。

「娈娈秋菊花,蓬茆翳幽姿」——美好的秋菊静静开放,被蓬草茅茨遮蔽了幽雅的姿态。

「君子惕驰骛,庶以善自怡」——君子应当警惕于奔波追逐,希望能以向善之心自我怡悦。

「天长远山没,日晏寒江迟」——天际辽远山峦隐没,日色已晚寒江迟缓。

「送子出门去,怅然从此辞」——送你出门远去,怅然从此作别。

「大哉天地间,委顺复奚疑」——天地之间何其广大,委心顺命又有何疑虑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兼用白描与环境烘托。诗人用「土锉寒无烟,木榻坏不支」这一细节,将贫寒之状刻画得入木三分,而「邻酒忽告罄,虚觞但空持」则以酒尽杯空的窘境,写出待客之难与友情之深,以小见大。

「娈娈秋菊花,蓬茆翳幽姿」借菊花的幽姿隐喻君子之德,既是写景也是写人。结尾「大哉天地间,委顺复奚疑」以旷达之语收束,与前文的愁苦形成对照,由悲转达,提升了全诗的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真实记录了元末明初战乱中士人的生活困境与情感世界。诗人不回避窘迫,不粉饰贫寒,却能在末尾以委顺达观的态度超越一己之悲,体现了传统儒家士人处变不惊、安贫乐道的精神品格。语言古朴质直,情感真挚深沉,是刘崧五古中情真意切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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