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一日自水南渡江道金华过北岩访萧鹏举氏是日云阴掩冉殊不见日色道中赋绝句三首明日因录柬举善暨鹏举伯仲
明 · 刘崧
译文
八月棠梨露叶红,荒陂古水湛青铜。
八月棠梨树叶沾露而红,荒凉水塘中古老的潭水深沉如青铜之色。
秋风依旧岩前路,高下寒山落日中。
秋风仍沿旧路吹过岩前,高低参差的寒山沐浴在落日余晖之中。
虎鼻峰前赤面塘,数家鸡犬旧山庄。
虎鼻峰前的赤面塘畔,几户人家的鸡鸣犬吠点缀着旧日山庄。
荒村乱后耕人少,秋水满田蒲稗长。
战乱之后荒村里耕种的人稀少,秋水漫过田地,蒲草稗子疯长。
秋热馀威不可论,渡江先已畏晨暾。
秋日酷暑余威猛烈难以言说,渡江之前已畏惧那早晨的骄阳。
天心也似怜行客,十里云阴直到门。
上天之心似乎也怜悯行路之人,十里云阴一直遮蔽到主人家门前。
赏析
题解
此三首绝句作于八月十一日自水南渡江、途经金华、过北岩访萧鹏举途中。当日云阴遮蔽,终不见日光,诗人一路行来,将沿途所见荒凉秋景与战乱后的凋敝民生写入诗中,又以云阴遮日暗合行路之幸,既有纪行之实,又有即兴之感,并附寄萧举善与鹏举兄弟。
逐句解读
「八月棠梨露叶红,荒陂古水湛青铜」——首章起笔写八月的棠梨树叶沾露而红,荒凉的水塘古水沉深如青铜之色,以“青铜”比喻水色深邃而幽冷,秋意苍凉。
「秋风依旧岩前路,高下寒山落日中」——秋风仍沿旧路吹过岩前,高低参差的寒山沐浴在落日余晖中,“依旧”二字透露出人事已非而风物如故的感慨。
「虎鼻峰前赤面塘,数家鸡犬旧山庄」——次章转入具体地点,虎鼻峰前的赤面塘畔,几户人家的鸡犬声点缀着旧日山庄,以鸡犬写人烟之稀少。
「荒村乱后耕人少,秋水满田蒲稗长」——战乱之后荒村中耕种之人稀少,秋水漫田而蒲草稗子丛生,以田野荒芜写出乱后民生凋敝的惨状。
「秋热馀威不可论,渡江先已畏晨暾」——末章写秋热余威犹烈难以言说,渡江之前已畏惧晨间日头,“畏”字真切写出酷暑难耐。
「天心也似怜行客,十里云阴直到门」——上天之心似乎怜悯行路之人,十里云阴一直遮蔽到主人家门前,以拟人手法将天公的遮荫视为对行客的关怀,化苦为慰,巧用当日“不见日色”的实况入诗。
艺术手法
三首诗层次分明:首章写自然秋景,次章写社会民生,末章写行旅体感,由远及近,由景及人。“荒陂古水湛青铜”以金属质感写水色,冷峻凝重;“秋水满田蒲稗长”以杂草蔓延暗示田园荒废,寓慨于景;“十里云阴直到门”将不利天气翻转为上天垂怜,构思巧妙。三首之间以“秋”字统摄,由初秋到仲秋到残暑,时序推进自然。
总体评价
这组纪行诗将自然风景、战乱民生与行旅感受熔于一炉,既有对荒凉秋景的细致描摹,又有对战乱凋敝的深沉慨叹,更以云阴遮日的巧思收束,化行路之苦为天公之悯。诗人善于从寻常路途中捕捉诗意,以小见大,以景寓情,体现了明初文人在乱离之后关注现实、珍视人情的精神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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