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寿诞

明 · 刘麟

译文

飘飘天路跻元始

飘飘然踏上天路,登临万物本始之境

?能视兮跛能履

(缺字)能看见,跛足之人能行走

中岁骞腾华屋居

中年时飞黄腾达,居住在华美的屋宇

老去盘桓石兜死

年老之后在石兜山中盘桓至终老

石兜安稳亭内光

石兜山中的安稳亭内一片光明

八窗洞达唯图史

八面窗子通透,唯有图书史籍

陈睡陶酣庾亮楼

如陈抟沉睡、陶渊明酣饮于庾亮楼上

人境不喧心远耳

身处人境而不喧闹,心境自然高远

一笑青云足下生

一笑之间青云从脚下升起

苦尽逢甘良独喜

苦尽甘来确实令人独自欢喜

过去流光不用追

过去的时光不必再去追寻

向来短景今方是

从前觉得日短,如今才正是好时光

天授蓬壶三十三

天授蓬莱仙壶三十三重天

曲中飏袖从风起

乐曲声中扬起衣袖随风起舞

阅尽乾坤胜事归

阅尽天地间的胜事后归来

长生宝箓成仙纪

长生宝箓成就了仙人的纪元

亭中端坐嚼蟠桃

在亭中端坐着咀嚼仙桃

金门方朔今如此

金马门的东方朔如今也是如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麟六十寿诞自述之作。诗人以六十年的人生阅历为背景,回顾中年华屋之居到老去石兜(地名)隐居的历程,写"石兜安稳亭"中八窗洞达、唯图史的读书之乐,以及苦尽逢甘的欣然之情。诗中大量使用神仙道教意象(蓬壶、蟠桃、长生宝箓、金门方朔),寄寓超凡脱俗的愿望,末以东方朔自比,幽默中含自嘲,是明代寿诞自述诗中别具一格之作。

逐句解读
「飘飘天路跻元始」飘飘然在天路上攀登到元气始初之境。

「眇能视兮跛能履」目眇之人能够看见,跛足之人能够行走。

「中岁骞腾华屋居」中年时腾达居住在华美的屋宇中。

「老去盘桓石兜死」老去之后盘桓在石兜直至老死。

「石兜安稳亭内光」石兜的安稳亭内光彩明亮。

「八窗洞达唯图史」八面窗户洞达通明唯有图书史册。

「陈睡陶酣庾亮楼」如同陈蕃沉睡陶渊明酣醉于庾亮楼上。

「人境不喧心远耳」人境之中不喧闹是因为心境深远罢了。

「一笑青云足下生」一笑之间青云从足下升起。

「苦尽逢甘良独喜」苦尽逢甘确实独自欣喜。

「过去流光不用追」过去流逝的光阴不用追惜。

「向来短景今方是」向来觉得短促的光景今日才觉正好。

「天授蓬壶三十三」上天授予蓬莱仙壶三十三天。

「曲中飏袖从风起」乐曲声中飘扬衣袖随风而起。

「阅尽乾坤胜事归」阅尽天地间的胜事后归来。

「长生宝箓成仙纪」长生不老的宝箓成就了仙人的纪元。

「亭中端坐嚼蟠桃」在亭中端坐着咀嚼蟠桃。

「金门方朔今如此」金马门前的东方朔如今也不过如此。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写六旬寿诞自述,以人生回顾为经,以神仙道教意象为纬,格调超迈中含幽默。开篇"飘飘天路跻元始,眇能视兮跛能履"以道家升天之境起笔,"眇能视兮跛能履"用楚辞句式,暗喻历经磨难后反得超脱之能,奇崛不凡。

"中岁骞腾华屋居,老去盘桓石兜死"以"中岁"与"老去"对比,以"华屋居"与"石兜死"对照,写出人生由盛转归平淡的历程,"盘桓石兜死"虽言死而实写安于隐居之乐,措辞豁达。

"石兜安稳亭内光,八窗洞达唯图史"以"安稳亭"写居所之安,以"八窗洞达"写心胸之开阔,以"唯图史"写精神之寄托,隐逸之风宛然。

"陈睡陶酣庾亮楼,人境不喧心远耳"连用陈蕃、陶渊明、庾亮三典,以"人境不喧心远耳"化用陶渊明"心远地自偏"之意,用典密集而不觉堆砌。

"一笑青云足下生,苦尽逢甘良独喜"以"一笑"写旷达,以"苦尽逢甘"写欣然,感情真挚。

"过去流光不用追,向来短景今方是"以"不用追"写放得下,以"今方是"写知足常乐,富含人生哲理。末尾"天授蓬壶三十三,曲中飏袖从风起。阅尽乾坤胜事归,长生宝箓成仙纪。亭中端坐嚼蟠桃,金门方朔今如此"以密集的神仙意象(蓬壶、长生宝箓、蟠桃)渲染寿诞的喜庆,末以"金门方朔今如此"自比东方朔,既自嘲又自得,幽默旷达,收得妙趣横生。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六旬寿诞自述,以人生回顾为线索,以神仙道教意象为点缀,格调超迈旷达。

"中岁骞腾华屋居,老去盘桓石兜死"写人生转折豁达有力,"石兜安稳亭内光,八窗洞达唯图史"写隐居之趣如在目前,"过去流光不用追,向来短景今方是"富含人生哲理。末以"金门方朔今如此"自比东方朔收束,既自嘲又自得,幽默妙趣,是明代寿诞自述诗中别具一格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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