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阳饯乔白岩二首 其一

明 · 刘麟

译文

斗柄潜移忽指西,苍凉呈影众星稀。

北斗星柄悄然移动忽然指向西方,苍凉的天际星光稀疏众星寥落。

古云残柳知谁绿,闲苑流莺转自啼。

古道旁的云雾中残存的柳树不知为谁而绿,闲寂的园苑中黄莺独自婉转啼叫。

日日风雷闻偃稼,汤汤霖潦惜沾衣。

日日听闻风雷之声吹倒了庄稼,浩荡的大雨积水可惜沾湿了衣裳。

当年太华峰头路,应与图南订此归。

当年太华山顶上的道路,应当与图南之志约定了这次归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麟在恒阳(或指恒山之阳,或地名)饯别乔白岩(即乔宇,字希大,号白岩,明代吏部尚书)所作组诗的第一首。诗人以北斗星位移指向西写时序入秋,以苍凉星稀渲染离别氛围。诗中借残柳流莺、风雷霖潦写饯别时的心绪,又以太华峰头路、图南(陈抟老祖号图南)之归寄寓对归隐的向往。全诗以送别为表,以归隐之思为里,格调沉郁苍凉。

逐句解读
「斗柄潜移忽指西」北斗七星的斗柄暗暗移动忽然指向了西方。

「苍凉呈影众星稀」苍凉的夜空中呈现着稀疏的星影众星寥落。

「古云残柳知谁绿」古旧云烟笼罩下的残败柳枝知道是谁在发绿。

「闲苑流莺转自啼」空闲的园林中流落的黄莺转过身来独自啼鸣。

「日日风雷闻偃稼」日复一日风雷交加听说吹倒了庄稼。

「汤汤霖潦惜沾衣」汤汤流淌的大雨积水可惜沾湿了衣裳。

「当年太华峰头路」当年在太华山西峰之巅的那条路。

「应与图南订此归」应当与陈抟老祖图南约定此次归隐之期。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律诗写饯别寄怀,以秋景起兴,以归隐收束,格调沉郁苍凉。首联"斗柄潜移忽指西,苍凉呈影众星稀"以斗柄西指写时已入秋(《鹖冠子》"斗柄西指,天下皆秋"),以"苍凉""星稀"渲染离别夜空的萧瑟氛围,起得高远。

"潜移""忽指"以动态写时序之变,暗含人事沧桑之感。颔联"古云残柳知谁绿,闲苑流莺转自啼"以"残柳""流莺"写饯别之地的荒寂之景,"知谁绿"以问句写无人赏春的落寞,"转自啼"以莺自啼写无人听赏的孤独,景中含情,对仗工整。颈联"日日风雷闻偃稼,汤汤霖潦惜沾衣"以"风雷偃稼""霖潦沾衣"写饯别时的恶劣天气,"偃稼"暗含对民生疾苦的忧虑,"惜沾衣"双关旅途辛苦与离愁别泪,措辞凝练深沉。尾联"当年太华峰头路,应与图南订此归"以太华山(华山)与陈抟(号图南,曾在华山修道)之典收束,寄寓归隐山林之志,"订此归"以与古人相约的口吻写出归隐的决心,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饯别为表以归隐为里,以秋景起兴以仙踪收束,格调沉郁苍凉而归于超逸。

"斗柄潜移忽指西,苍凉呈影众星稀"以天文写时序以星象写氛围,起得高远有骨。

"古云残柳知谁绿,闲苑流莺转自啼"以景写情,景中含孤寂落寞之意。

"日日风雷闻偃稼,汤汤霖潦惜沾衣"以天灾写时艰以沾衣写离愁,措辞凝练深沉。末以太华图南之归收束,寄寓归隐之志,余韵悠长。全篇情景交融,用典贴切而不生硬,是明代送别寄怀诗中沉郁有味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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