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台

明 · 刘麟

译文

暮色常如斯,孤真保终吉。

暮色常常都是如此,保持孤独纯真的本性可保最终吉祥。

爱此嘉树林,倚杖数晨夕。

喜爱这片美好的树林,倚着拐杖细数晨昏时光。

有时高鸟下,驯扰不吾避。

有时高飞的鸟儿降下来,驯顺亲近并不回避我。

好音醒远心,文羽耀真憩。

悦耳的鸟鸣唤醒了超远的心怀,华美的羽毛照耀着真正的安憩。

昏鸦结侣归,烧灯犹未食。

黄昏的乌鸦结伴归巢,点起灯来还没有吃饭。

耽幽有馀兴,减食非所惜。

沉耽于幽静之趣仍有多余的兴致,少吃一顿饭并不觉得可惜。

逾八又五年,吾生过其历。

超过八十又五岁了,我的一生已经超出了通常的寿数。

无事此堧中,古期或可必。

在这空地之中无所事事,古人所期的长寿或许可以实现。

举觞祝吾树,愿树五千尺。

举起酒杯祝愿我身边的树,愿它长到五千尺高。

何必庄家椿,得气各有适。

何必非要像庄子笔下的大椿树,得到各自的气运各有各的适意。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诗人在读书台隐居之时。诗人年逾八十五岁,隐居于嘉树林中,与鸟为伴,与树为友,虽减食少眠而乐在其中。诗中写暮色、写鸟雀、写嘉树,营造出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宁静世界,末以举杯祝树作结,表达各遂其性的生命哲学。

逐句解读
「暮色常如斯,孤真保终吉」——暮色常常如此,保持孤真之性可保最终吉祥。

"孤真"指孤独而真实的本性,"终吉"即最终的好结果。

「爱此嘉树林,倚杖数晨夕」——喜爱这片美好的树林,倚着拐杖细数晨昏。

"嘉树林"即美好的树林,"数晨夕"即度过朝暮时光。

「有时高鸟下,驯扰不吾避」——有时高飞的鸟降下来,驯顺温扰并不回避我。

"驯扰"即驯顺亲近,"不吾避"即不躲避我,写出人与自然的和谐。

「好音醒远心,文羽耀真憩」——悦耳的鸟鸣唤醒远逸的心怀,华美的羽毛照耀真正的安憩。

"好音"指鸟鸣,"远心"指超远之心,"文羽"指鸟的彩色羽毛,"真憩"即真正的休息。

「昏鸦结侣归,烧灯犹未食」——黄昏的乌鸦结伴归巢,点起灯来还没有吃饭。

「耽幽有馀兴,减食非所惜」——沉耽于幽静之趣仍有多余兴致,少吃一顿并不觉得可惜。

"耽幽"即沉溺于幽静之趣。

「逾八又五年,吾生过其历」——超过八十又五年了,我的一生已经超过了通常的寿数。"历"指年历,"过其历"即超出常规寿命。

「无事此堧中,古期或可必」——在这墙边空地中无所事事,古代所期的长寿或许可以实现。"堧"指城墙边或河岸边的空地,"古期"指古人所期望的长寿。

「举觞祝吾树,愿树五千尺」——举起酒杯祝愿我身边的树,愿它能长到五千尺高。

「何必庄家椿,得气各有适」——何必非要像庄子所说的那种大椿树呢,得到各自的气运各有各的适意。

"庄家椿"指《庄子·逍遥游》中「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的大椿树,此句表达万物各遂其性的思想。

艺术手法
一、以物写人。诗中「高鸟」「文羽」「嘉树」等意象既是自然之景,亦是诗人精神世界的映射,人与自然浑然一体。二、白描淡写。全诗不事雕琢,以朴素自然的语言写出隐居生活的闲适与自得,如「倚杖数晨夕」「烧灯犹未食」等句,平淡中见真趣。三、以理入诗。末二句由祝树引出哲理,以庄子大椿之典说明万物各得其适,不必强求,体现了道家的生命观。四、动静结合。

「高鸟下」「昏鸦归」为动景,「倚杖」「真憩」为静境,动静相映,营造出一个安宁而富有生机的隐居世界。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书台隐居生活为背景,写出了年逾八旬老人的闲适心境与生命感悟。诗中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减食不觉其苦,耽幽反得馀兴,表现出一种随缘自适、不慕荣利的人生态度。末以庄子大椿之典作结,提出「得气各有适」的生命哲学,既是对自身寿数的达观,也是对万物生存方式的尊重,思想深刻而意趣淡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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