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闻一山二首

明 · 刘麟

译文

耕稼苦不饱,皇天意若何。

耕种劳作辛苦却难以温饱,上天的用意究竟是什么呢?

渥恩忠士少,清福善人多。

深厚的恩泽归于忠义之士者少,清闲的福报归于行善之人者多。

取适尊三戒,息机消百疴。

求得安适应当尊守三戒,放下心机可消除百般病痛。

泰道本无事,盐梅空自和。

太平之道本就无为无事,如同盐梅调和也只是徒然。

鸡犬下柴扉,桑榆转夕晖。

鸡犬在柴门下悠闲走动,桑榆树在夕阳余晖中转动着光影。

力食知今是,酣觞过古稀。

自食其力方知今日归隐是对的,畅饮欢醉已过了七十之年。

杪秋辞药物,中夜揽裳衣。

深秋时节已不再服用药物,半夜起身揽起衣裳。

道情无著处,风竹正依依。

修道之情无处寄托安放,唯有风中竹林正依依摇曳。

赏析

题解

此诗共二首,写于闻知东边有山可居之时。第一首论耕稼之苦与天道之常,感叹忠士少恩、善人多福,主张息机守戒、顺应自然;第二首写山居田园生活,以鸡犬柴扉、桑榆夕晖的日常图景,表达力食知足、道情依依的淡泊心境。两首诗一论理一写景,理与景交融,体现了隐居者的生活哲学。

逐句解读

「耕稼苦不饱,皇天意若何」:耕种辛苦却不得温饱,上天之意究竟如何?开篇以质朴之问直指民生之艰,既是自叹也是为民呼号。

「渥恩忠士少,清福善人多」:厚恩加于忠士者少,清福归于善人者多。此联以对比揭示世间不公,又暗含对善者终有福报的信念。

「取适尊三戒,息机消百疴」:求得安适当尊守三戒,停息机巧可消除百病。三戒指佛家戒律或儒家慎独之戒,息机即放下心机,主张简朴自守的生活态度。

「泰道本无事,盐梅空自和」:太平之道本就无为无事,盐梅调和也是徒然。盐梅喻宰相调和鼎鼐之功,此处暗讽朝政纷扰,不如无为而治。

「鸡犬下柴扉,桑榆转夕晖」:鸡犬在柴门之下,桑榆树在夕晖中转动光影。以田园常景写山居之静,画面温暖安宁。

「力食知今是,酣觞过古稀」:自食其力方知当下生活是对的,畅饮美酒已过了古稀之年。力食即劳作而食,知今是暗用陶渊明"今是而昨非"之意,古稀指七十岁。

「杪秋辞药物,中夜揽裳衣」:深秋时节不再服药,半夜起身揽起衣裳。辞药物说明身体康健,中夜揽衣写出山居夜间的清冷与宁静。

「道情无著处,风竹正依依」:修道之情无处附着寄托,唯有风中竹林正依依摇曳。此景写出了道在自然、无须外求的体悟,风竹依依是道的自然呈现。

艺术手法

一、白描与议论结合:鸡犬柴扉、风竹依依为白描,取适三戒、泰道无事为议论,景与理相生而不相碍。二、用典自然:知今是暗用陶渊明归去来辞,盐梅用尚书调和鼎鼐之典,皆不露痕迹。三、结句意象悠远:风竹依依既是实景又含道意,以景结情,余韵不绝。

总体评价

此二首诗以质朴的笔调写出山居生活的真实体验与深层思考。耕稼不饱之问并非怨天,而是对世间不公的清醒认识;盐梅空自和之论并非消极,而是对无为而治的自觉追求。第二首的田园描写尤为出色,鸡犬柴扉、风竹依依等意象生动传神,将隐居者的淡泊与自得写得真切可感。全诗不事雕琢而自有意趣,体现了诗人返璞归真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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