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豆

明 · 刘琏

译文

结屋南山隈,爱此园田幽。

在南山弯曲处建造房屋,喜爱这园田的幽静。

岂不念朝市,居閒得优游。

难道不思念朝市的繁华?只是闲居在此得以优游自在。

春耕既举趾,夏苗已盈畴。

春耕已经迈步开始,夏天的禾苗已经长满了田地。

农人复何营,艺菽在高丘。

农人还要经营什么呢?在高丘上种植豆子。

膏沐仰时雨,地气生芒勾。

滋润生长仰赖及时的雨水,地气催生了嫩芽。

芟夷去异种,旦旦躬追搜。

铲除去除杂草异种,每天亲自搜拔清除。

藩篱旷且完,插棘罗戈矛。

篱笆宽敞而且完好,插上荆棘如同排列戈矛一般。

伫看芽茁长,密叶蓊云稠。

期待地看着豆芽茁壮成长,密叶浓密如云层堆叠。

劳生愧明时,暇逸敢自休。

辛劳一生愧对清平之世,怎敢贪图闲逸自行休息。

夙昔思嘉言,人与天地侔。

从前思虑先贤的嘉言,人与天地并列为三才。

随力任造化,叨养固有由。

尽力而为任凭造化安排,蒙受天地养育自有缘由。

甘泽天所降,物产地所羞。

甘霖是天所降下,物产是地所奉献。

克勤匪伊始,何以望有秋。

勤劳并非从今天才开始,否则怎能指望秋天有收获。

胡为厌卑近,高远肆厥谋。

为何厌弃近处卑微的事,而向高远处放纵谋算。

瘠人以自肥,反贻天地忧。

损人利己使自己肥硕,反而给天地带来忧患。

嘐嘐竟何补,适足罹愆尤。

大言不惭究竟有什么补益,只是恰好招致罪过罢了。

书此遗同志,聊似击壤讴。

写下这些留给同道之人,权且当作太平盛世的击壤之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种豆为题,借农事抒发人生哲理。诗人在南山种豆的日常劳作中,感悟到天道酬勤、克勤有秋的道理,进而批评那些好高好高骛远、瘠人自肥之徒。全诗由农事而及人事,由物而及道,体现了"人与天地侔"的哲学思考。

逐句解读
「结屋南山隈,爱此园田幽」——在南山弯曲处建造房屋,喜爱这里的园田幽静。

「岂不念朝市,居閒得优游」——难道不思念朝市繁华,但闲居此处得以优游自在。

「春耕既举趾,夏苗已盈畴」——春耕已经举步开始,夏日禾苗已长满田畴。

"举趾"指动身下田耕作。

「农人复何营,艺菽在高丘」——农人还要经营什么,在高丘上种植豆子。

"艺菽"即种豆。

「膏沐仰时雨,地气生芒勾」——滋润生长仰赖及时之雨,地气催生了嫩芽。

"芒勾"指初生的嫩芽。

「芟夷去异种,旦旦躬追搜」——铲除去除杂生异种,天天亲自搜拔杂草。

「藩篱旷且完,插棘罗戈矛」——篱笆宽敞而完好,插上荆棘如同排列戈矛。

「伫看芽茁长,密叶蓊云稠」——期待地看着豆芽茁壮生长,密叶浓密如云层堆叠。

「劳生愧明时,暇逸敢自休」——辛劳一生愧对清明之世,怎敢闲逸自行休息。

「夙昔思嘉言,人与天地侔」——从前思虑先贤嘉言,人与天地并列为三才。

「随力任造化,叨养固有由」——尽力而为任凭造化安排,蒙受养育自有其缘由。

「甘泽天所降,物产地所羞」——甘霖是天所降下,物产是地所奉献。"羞"同"馐",进献之意。

「克勤匪伊始,何以望有秋」——勤劳并非从今日开始,否则怎能指望秋天的收获。

「胡为厌卑近,高远肆厥谋」——为何厌弃近处卑微之事,而向高远处放纵谋算。

「瘠人以自肥,反贻天地忧」——损人利己使自己肥硕,反而给天地带来忧患。

「嘐嘐竟何补,适足罹愆尤」——大言不惭究竟有何补益,恰好足以招致罪过。

「书此遗同志,聊似击壤讴」——写下这些留给同道之人,权且如同击壤之歌。

"击壤讴"指太平盛世百姓自得的歌谣。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起,以议论终,中间过渡自然。种豆的细节描写(芟夷、插棘、伫看)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为后文的议论奠定了实在的基础。

"藩篱旷且完,插棘罗戈矛"一句将农事与军事类比,暗含守卫之意。后半篇由"人与天地侔"一句转入哲理思辨,"克勤匪伊始"与"瘠人以自肥"构成正反对比,将种豆的勤劳升华为做人的正道。末句以"击壤讴"自比,表明此诗并非高谈阔论,而是如农歌般的朴实之语。

总体评价
此诗将田园劳作与人生哲学融为一体,是"以农喻道"的佳作。诗中最精彩之处在于从种豆的具体经验中提炼出普遍的道德准则:克勤有望秋,瘠人贻天忧。全诗语言质朴而思想深刻,以小见大,由近及远,体现了理学家"格物致知"的思维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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