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鸟图歌

明 · 刘昌

译文

王生手持春鸟图,劝我试作春鸟歌。

王生手里拿着一幅春鸟图,劝我试着为它作一首春鸟之歌。

凤凰不来碧梧老,喧啾奈此春鸟何。

凤凰不愿飞来,碧绿的梧桐树已经老去,面对这些喧闹鸣叫的春鸟又能怎样呢。

黄鹂巧言紫燕舞,名花掩冉薰天和。

黄鹂鸟叫声巧妙如同人言,紫燕翩翩起舞,名贵的花木掩映芳菲薰染着天地间的和气。

一双飞起白练带,纷纷引类无空柯。

一对白练带鸟飞腾而起,纷纷招引着同类飞来,树枝上没有一根空闲的枝条。

画眉黄口弄奸丽,白头何事犹奔波。

画眉鸟和黄嘴幼鸟卖弄着妖娆美丽,那白头老鸟究竟为了什么还在奔波忙碌。

瑶池蟠桃实如斗,春光似比人间多。

瑶池仙苑中的蟠桃果实大得像量斗一般,那里的春光似乎比人间的还要丰盛美好。

青鸾无信灵鹊远,惊波杳渺生银河。

青鸾神鸟不再传递书信,灵鹊也远在天边,惊涛骇浪在浩渺辽远的银河中涌起。

天孙欲渡未可得,岁月鼎鼎成蹉跎。

织女想要渡过银河却始终不能如愿,岁月就这样匆匆流逝白白地蹉跎了。

何为一朝亦下集,争雄鼓态翻巢窠。

为何有一天仙鸟也飞下凡间聚集在一起,争强好胜卖弄姿态搅翻了鸟巢。

不知帝履仁祝网,反说臣尉门张罗。

不知道帝王践行仁德之心祝祷撤去罗网,反而说臣子和武官们在门口张布罗网来捕捉。

呜呼我歌止于此,仙人黄鹤当来过。

唉我的春鸟之歌就唱到这里为止了,仙人骑着黄鹤想必终将从这里经过吧。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歌行体的咏画诗,为刘昌应友人王生之请而作。诗人面对一幅春鸟图,借题发挥,从画中春鸟的喧闹繁华写起,联想到凤凰不至、碧梧空老的感慨,进而以瑶池蟠桃、青鸾灵鹊、天孙渡河等神话意象编织出一幅仙凡对照的图景。诗的深层寓意在于借春鸟争雄、张网捕鸟之事,暗讽世间争权夺利、人心不古的现实,寄托了诗人对世道昏浊的感慨与对超脱境界的向往。

逐句解读

「王生手持春鸟图,劝我试作春鸟歌。」王生手中拿着一幅春鸟图,劝我试着为它作一首春鸟之歌。

「凤凰不来碧梧老,喧啾奈此春鸟何。」凤凰不来降临,碧绿的梧桐已然老去,面对这些喧闹的春鸟又能如何呢。

「黄鹂巧言紫燕舞,名花掩冉薰天和。」黄鹂鸟鸣声巧言如簧,紫燕翩翩起舞,名花掩映芳香薰染着融融天和。

「一双飞起白练带,纷纷引类无空柯。」一对白练带鸟飞腾而起,纷纷招引同类,树枝上没有一根空柯。

「画眉黄口弄奸丽,白头何事犹奔波。」画眉鸟和幼鸟卖弄着妖妍美丽,白头老鸟又为了何事还在奔波劳碌。

「瑶池蟠桃实如斗,春光似比人间多。」瑶池中的蟠桃果实大如斗,那里的春光似乎比人间还要丰盛。

「青鸾无信灵鹊远,惊波杳渺生银河。」青鸾不见传信,灵鹊也远在天边,惊涛骇浪在浩渺的银河中涌起。

「天孙欲渡未可得,岁月鼎鼎成蹉跎。」织女想要渡河却无法实现,岁月就这样流逝白白蹉跎了。

「何为一朝亦下集,争雄鼓态翻巢窠。」为何有一天也飞下凡间聚集,争强好胜鼓弄姿态搅翻了巢穴。

「不知帝履仁祝网,反说臣尉门张罗。」不知道帝王践行仁德祝祷撤网,反而说臣下在门口张布罗网捕鸟。

「呜呼我歌止于此,仙人黄鹤当来过。」唉,我的歌就到此为止了,仙人骑着黄鹤想必会从这里经过吧。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借物寓意、托物讽世。诗人以画中春鸟喻世俗之人:"黄鹂巧言"喻巧言令色之辈,"争雄鼓态翻巢窠"喻争权夺利、颠覆纲常之徒,"反说臣尉门张罗"则暗喻在上者标榜仁义而在下者却暗设陷阱。神话典故的运用极为丰富:凤凰不来用"凤鸣岐山"之意,暗示盛世难期;瑶池蟠桃喻仙境之美;青鸾灵鹊喻音讯阻隔;天孙渡河用牛郎织女事喻愿望难遂。

"帝履仁祝网"用商汤网开三面之典,与"臣尉门张罗"形成强烈对比,讽刺意味深长。全诗以问句推进:"奈此春鸟何""何为一朝亦下集""白头何事犹奔波",层层深入,发人深思。结尾以"仙人黄鹤"作结,以超脱之姿收束全篇,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意蕴深刻、想象奇瑰的歌行体佳作。诗人以春鸟图为切入点,将画中景象与现实讽喻、神话幻想与人生感慨交织在一起,构建了一个意蕴丰厚的艺术世界。全诗语言瑰丽而不浮华,用典繁富而不堆砌,讽刺含蓄而犀利,充分展现了歌行体铺陈排比、纵横捭阖的艺术特色。诗人借春鸟以讽世,借仙境以寄怀,在批判现实的同时也流露出对理想境界的向往,体现了明代知识分子对社会现实的深切关怀与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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