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昔与孟思鲁参戎事于三衢监司宋公幕府及兵溃得间道还乡遂归休之志故历叙之
明 · 刘炳
译文
嗟嗟汉燧昔沉耀,横流版荡糜中畿。
叹息汉朝烽火曾经熄灭光芒,天下动荡混乱蹂躏中原大地。
鬼母啼烟赤电走,天狗堕地金石飞。
鬼母在烟雾中啼哭赤电飞驰,天狗坠地金石乱飞。
志士勤王涕沾臆,义旆悬云昭白日。
志士为勤王而涕泪沾胸,义旗高悬云端辉映白日。
剑击风云向夜悲,楫誓山河仰天泣。
击剑对风云在夜里悲叹,中流击楫誓守山河仰天哭泣。
君当少年功节殊,短衣倒骑生马驹。
你正值少年功绩节操出众,穿着短衣倒骑着烈性马驹。
蛮笺草檄墨惨淡,宝刀斫血腥模糊。
用蛮笺起草檄文墨色惨淡,宝刀砍杀鲜血腥气模糊。
奏凯对花歌窈窕,量沙卧雪宿(缺字)毹。
凯旋时对着鲜花唱着动听的歌,量沙卧雪住宿在毛毡上。
运筹制胜常轻敌,凭轼降城不顾躯。
运筹制胜常常轻视敌人,凭车轼迫降城池不顾自身安危。
幕泛碧油陈雅乐,漏残银烛合兵符。
军帐中陈设碧油帐幕演奏雅乐,夜深银烛将尽时合验兵符。
孤军转战经千里,萧条榆塞尘沙起。
孤军转战千里,萧条的榆关边塞尘沙飞扬。
秦树关河落日低,汉营鼓角西风里。
秦地树木关山河川落日低沉,汉营鼓角声回荡在西风中。
婺女妖氛压断墙,严滩杀气连重垒。
婺女星域妖气笼罩断墙,严滩杀气连绵重重叠垒。
羽书援绝斗兵稀,古道行人畏蒺䔧。
求援的羽书断绝战斗兵士稀少,古道上行人害怕蒺藜扎脚。
霜衔白骨饥乌下,秋入金疮败马嘶。
寒霜覆盖白骨饥乌飞落,秋天寒气侵入金疮败马嘶鸣。
虞姬帐下将军死,公子门前壮士归。
虞姬在帐中将军已死,公子门前壮士归来。
去国共怜王粲赋,望乡同拟杜陵诗。
离开国都共同怜惜王粲的赋作,遥望故乡一同拟写杜甫的诗篇。
壮志无成还故里,城西茅屋苔痕紫。
壮志未成回到故乡,城西的茅屋上苔痕变紫。
钩帘听雨更焚香,柱笏看云时隐几。
垂帘听雨又焚香,拄着笏板看云时而凭靠几案。
自信胸澄渤海清,宁怜气与嵩华比。
自信胸怀清澈如渤海之水,岂在意气概可与嵩山华山相比。
破浪谁擒北海鳌,穿林学射南山雉。
乘风破浪谁能擒获北海巨鳌,穿行林中学射南山野鸡。
笑傲行将下泽车,经纶懒取圯桥履。
笑傲山林将要驾着下泽车出行,懒得去取圯桥上的兵法之履。
草荒三径掩衡门,旧事相逢不忍论。
三径荒草掩闭着衡门,旧事相逢不忍再谈。
两鬓缁尘销岁月,一双蜡屐信乾坤。
两鬓沾满黑尘消磨岁月,一双蜡屐信步走遍天地。
湖上雨晴飞落木,与子登临散幽独。
湖上雨过天晴落叶纷飞,与你登高散去幽居的孤独。
杖藜出郭踏江沙,一笑寻僧看脩竹。
拄着藜杖出城踏着江沙,一笑之间寻访僧人观赏修竹。
赏析
题解
此诗予昔与孟思鲁参戎事于三衢监司宋公幕府及兵溃得间道还乡遂归休之志故历叙之。长篇叙事诗,写从军参幕及兵溃还乡之经历。以嗟嗟汉燧昔沉耀横流版荡糜中畿写时局动荡,以志士勤王涕沾臆义旆悬云昭白日写勤王之义,以君当少年功节殊短衣倒骑生马驹写孟思鲁少年英勇,以蛮笺草檄墨惨淡宝刀斫血腥模糊写草檄与战斗,以奏凯对花歌窈窕量沙卧雪宿?毹写凯旋与艰苦,以运筹制胜常轻敌凭轼降城不顾躯写轻敌不顾身,以幕泛碧油陈雅乐漏残银烛合兵符写幕府之盛,以孤军转战经千里萧条榆塞尘沙起写转战之苦,以秦树关河落日低汉营鼓角西风里写战场之悲,以婺女妖氛压断墙严滩杀气连重垒写战事危急,以羽书援绝斗兵稀古道行人畏蒺䔧写援绝兵稀,以霜衔白骨饥乌下秋入金疮败马嘶写战场惨烈,以虞姬帐下将军死公子门前壮士归写将军战死壮士归来,以去国共怜王粲赋望乡同拟杜陵诗写思乡,以壮志无成还故里城西茅屋苔痕紫写壮志无成归乡,以钩帘听雨更焚香柱笏看云时隐几写归隐之闲,以自信胸澄渤海清宁怜气与写自信之志。
逐句解读
「嗟嗟汉燧昔沉耀,横流版荡糜中畿」——嗟叹昔日汉家烽火沉沦,横流版荡毁坏中畿。
「鬼母啼烟赤电走,天狗堕地金石飞」——鬼母在烟中啼哭赤电奔走,天狗坠地金石乱飞。
「志士勤王涕沾臆,义旆悬云昭白日」——志士勤王涕泪沾胸,义旗悬于云间昭如白日。
「剑击风云向夜悲,楫誓山河仰天泣」——剑击风云向夜悲鸣,击楫誓复山河仰天而泣。
「君当少年功节殊,短衣倒骑生马驹」——君当年少功节卓殊,短衣倒骑着生马驹。
「蛮笺草檄墨惨淡,宝刀斫血腥模糊」——蛮笺上草拟檄文墨色惨淡,宝刀砍血腥味模糊。
「奏凯对花歌窈窕,量沙卧雪宿?毹」——奏凯对着花唱窈窕之歌,量沙卧雪宿于毛毹。
「运筹制胜常轻敌,凭轼降城不顾躯」——运筹制胜常轻敌,凭轼受降不顾身躯。
「幕泛碧油陈雅乐,漏残银烛合兵符」——幕府碧油帐中陈设雅乐,漏残银烛之下合兵符。
「孤军转战经千里,萧条榆塞尘沙起」——孤军转战经过千里,萧条榆塞尘沙扬起。
「秦树关河落日低,汉营鼓角西风里」——秦地树木关河落日低沉,汉营鼓角响在西风中。
「婺女妖氛压断墙,严滩杀气连重垒」——婺女妖氛压迫断墙,严滩杀气连着重垒。
「羽书援绝斗兵稀,古道行人畏蒺䔧」——羽书告急援兵断绝战斗兵少,古道上行人畏惧蒺藜。
「霜衔白骨饥乌下,秋入金疮败马嘶」——霜衔白骨饥乌飞下,秋入金疮败马嘶鸣。
「虞姬帐下将军死,公子门前壮士归」——虞姬帐下将军战死,公子门前壮士归来。
「去国共怜王粲赋,望乡同拟杜陵诗」——离开国都共怜王粲之赋,望乡同拟杜甫之诗。
「壮志无成还故里,城西茅屋苔痕紫」——壮志无成回到故里,城西茅屋苔痕紫暗。
「钩帘听雨更焚香,柱笏看云时隐几」——钩帘听雨更焚香,拄笏看云时隐于几案。
「自信胸澄渤海清,宁怜气与」——自信胸中如渤海清澈,宁可怜惜气与。
艺术手法
一、"鬼母啼烟赤电走,天狗堕地金石飞"以鬼母天狗写乱世之象,意象诡异雄奇。二"霜衔白骨饥乌下,秋入金疮败马嘶"以白骨饥乌金疮败马写战场之惨,细节惊心。三"壮志无成还故里,城西茅屋苔痕紫"以壮志无成与茅屋苔痕对举,写英雄落魄。
总体评价
此诗从军叙事,"鬼母啼烟赤电走,天狗堕地金石飞"写乱最骇,"霜衔白骨饥乌下,秋入金疮败马嘶"写战最惨,"壮志无成还故里,城西茅屋苔痕紫"收束写悲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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