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铜仙人辞汉歌周伯宁同赋

明 · 刘炳

译文

汉家黄金如土积,铸作仙人一千尺。

汉朝的黄金堆积如土,铸造了高达千尺的铜仙人。

缑氏山头晓日红,太一祠前露华碧。

缑氏山头朝阳红艳,太一祠前露珠碧绿。

璚浆凝彩剪云凘,玉屑无痕浸寒液。

琼浆凝结光彩如剪裁云间的冰片,玉屑无痕地浸在寒液之中。

安期日日候神仙,王母朝朝见凫舄。

安期生天天等候神仙,西王母每天看到仙人飞舄。

千门万户建明光,上苑南山绕柏梁。

千门万户建造明光宫,上林苑和南山环绕柏梁台。

春满甘泉千树绿,波涵太液百花香。

春色满甘泉宫千树翠绿,太液池波光映照百花飘香。

白麟朱雁呈祥瑞,宝鼎芝房荐乐章。

白麟朱雁呈现祥瑞之兆,宝鼎芝房进献乐章。

诏遣卫青将骠骑,使通司马拜中郎。

下诏派遣卫青率领骠骑兵,派司马出使拜授中郎将。

待边亲驻狼居外,出塞兵藏马邑旁。

守边时亲自驻扎在狼居胥山外,出塞时兵马埋伏在马邑旁边。

龙马锦鞯来上谷,蒲萄银瓮出西凉。

龙马披着锦鞍来自上谷,葡萄美酒银瓮出自西凉。

李陵台畔西风冷,苏武坡前落日荒。

李陵台旁西风寒冷,苏武坡前落日荒凉。

暮年始下轮台诏,思子宫前双泪绕。

晚年才下轮台罪己诏,在思子宫前双泪纵横。

壮志凄凉天下悲,巡幸东从海上回。

壮志凄凉令天下人悲伤,东巡海上求仙而归。

封祠无成还碣石,长生不复望蓬莱。

封禅祭祀无成回到碣石,不再指望长生不再望蓬莱。

鼎湖龙去秋萧瑟,金凫银雁灯如漆。

鼎湖龙去秋色萧瑟,金凫银雁灯黑如漆。

空遗弓箭惨无神,青龙使者宫车出。

徒然遗留弓箭凄惨无神,青龙使者宫车出殡。

万牛如山千里来,老泪裂眦铜仙摧。

万头牛如山般从千里之外拉来,老泪纵横铜仙也被摧毁。

前车未改后车辙,昔人不尽今人哀。

前车之覆没有改变后车的轨迹,古人的遗憾未尽今人又添哀伤。

伤心秋草茂陵苑,又见东风铜雀台。

令人伤心的是茂陵苑中的秋草,又看到东风吹过铜雀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汉武帝求仙之事。从黄金铸仙人、安期候神仙、王母见凫舄,到千门万户建明光、白麟朱雁呈祥瑞、卫青将骠骑、通司马拜中郎,再到暮年下轮台诏、鼎湖龙去,终以铜仙摧、后人哀收束。

逐句解读
「汉家黄金如土积,铸作仙人一千尺」——汉家黄金堆积如土,铸造仙人一千尺高。

「缑氏山头晓日红,太一祠前露华碧」——缑氏山头晨日红艳,太一祠前露华碧绿。

「璚浆凝彩剪云凘,玉屑无痕浸寒液」——琼浆凝彩剪裁云凘,玉屑无痕浸入寒液。

「安期日日候神仙,王母朝朝见凫舄」——安期生日日等候神仙,王母朝朝见到凫舄。

「千门万户建明光,上苑南山绕柏梁」——千门万户建造明光宫,上苑南山环绕柏梁台。

「春满甘泉千树绿,波涵太液百花香」——春满甘泉宫千树碧绿,波涵太液池百花飘香。

「白麟朱雁呈祥瑞,宝鼎芝房荐乐章」——白麟朱雁呈现祥瑞,宝鼎芝房进荐乐章。

「诏遣卫青将骠骑,使通司马拜中郎」——下诏派遣卫青率领骠骑,派司马拜为中郎。

「待边亲驻狼居外,出塞兵藏马邑旁」——待边亲自驻扎狼居胥山外,出塞军队埋伏在马邑旁边。

「龙马锦鞯来上谷,蒲萄银瓮出西凉」——龙马锦鞯从上谷来,蒲萄银瓮出自西凉。

「李陵台畔西风冷,苏武坡前落日荒」——李陵台畔西风寒冷,苏武坡前落日荒凉。

「暮年始下轮台诏,思子宫前双泪绕」——暮年才下轮台之诏,思子宫前双泪环绕。

「壮志凄凉天下悲,巡幸东从海上回」——壮志凄凉天下悲伤,巡幸东行从海上返回。

「封祠无成还碣石,长生不复望蓬莱」——封禅祭祀无成回到碣石,长生不再指望蓬莱。

「鼎湖龙去秋萧瑟,金凫银雁灯如漆」——鼎湖龙去秋色萧瑟,金凫银雁灯如漆黑。

「空遗弓箭惨无神,青龙使者宫车出」——空遗弓箭惨淡无神,青龙使者宫车出行。

「万牛如山千里来,老泪裂眦铜仙摧」——万牛如山从千里而来,老泪裂眦铜仙摧折。

「前车未改后车辙,昔人不尽今人哀」——前车未改后车之辙,前人的哀痛今人未尽。

「伤心秋草茂陵苑,又见东风铜雀台」——伤心秋草茂陵苑中,又见到东风铜雀台。

艺术手法
全诗以汉武一生为线索,从求仙到征伐到悔悟到驾崩,笔力宏大。安期王母之典写求仙之荒诞,卫青骠骑写征伐之盛。暮年轮台诏与思子宫双泪,写悔悟之痛。万牛如山铜仙摧,以铜人搬移之难写帝国崩塌之象。前车未改后车辙将历史教训推至当世。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汉武求仙为题而写一代帝王兴衰,篇幅宏大、笔力雄健,末以前车后辙之诫收束,借古讽今,是史诗性长篇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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