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中之水歌寄刘子雍程伯羽同赋

明 · 刘炳

译文

河之水,向东北,洛阳女儿好颜色。

河中之水,向东北流去,洛阳的女儿容貌美丽。

八岁画娥眉,九岁自裁衣。

八岁就学着画蛾眉,九岁就自己裁制衣裳。

十岁学识字,十一抛梭攀锦机。

十岁学习识字,十一岁就抛动梭子在织锦机上织锦。

十二刺绣纹,十三能赌棋。

十二岁刺绣花纹,十三岁就能与人下棋对弈。

十四弹箜篌,十五才上头。

十四岁弹奏箜篌,十五岁才行上头之礼。

鬓偏斜戴金团凤,臂弱不胜珠络韝。

鬓发偏斜戴着金团凤钗,手臂纤细似不胜珠络臂韝之重。

罗帏睡起伤春瘦,画阁妆成对日羞。

罗帐中睡醒感伤春日消瘦,画阁中妆成对着日色含羞。

十六妖娆解歌舞,容色比花花不语。

十六岁妖娆曼妙精通歌舞,容貌与花相比花也羞得不语。

含愁生怕下阶行,三寸春娇云一缕。

含着愁生怕走下台阶,三寸金莲如春娇云端一缕。

行媒将聘嫁周郎,桂柱兰台锦作房。

媒人来说亲聘嫁周郎,桂柱兰台锦缎做成新房。

比翼镜奁妆玳瑁,合欢裙带绣鸳鸯。

比翼鸟纹的镜奁以玳瑁装饰,合欢裙带上绣着鸳鸯。

茱萸露湿珊瑚枕,苏合香熏翡翠床。

茱萸露水湿润了珊瑚枕,苏合香熏着翡翠床。

生憎飞絮催春去,不分啼乌怨夜长。

最恨飞絮催促春光离去,不甘啼乌抱怨夜太漫长。

枝成连理生何幸,钗合同心死不忘。

枝成连理是此生何等幸运,钗合同心至死也不会忘却。

眼前节物年年度,只恐芳华不相顾。

眼前节物年年更替度过,只恐青春年华不再眷顾。

南陌芙蓉午夜霜,东园桃李三春雨。

南边小路上芙蓉遭遇午夜寒霜,东园中桃李承受三春之雨。

君当为妾秉烛游,东海为缸糟作丘。

你当为我秉烛夜游,以东海为酒缸以酒糟堆成山丘。

妾当为君金缕讴,春风莫遣人间愁。

我当为你唱金缕曲,春风啊不要让人间充满忧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仿王维洛阳女儿行,写洛阳女儿从少小到出嫁的经历。八岁画眉、九岁裁衣、十岁识字、十一攀锦机、十二刺绣、十三赌棋、十四弹箜篌、十五上头,层层递进写才艺与成长。出嫁后桂柱兰台、比翼镜奁、合欢裙带,极写嫁妆之盛。末以君当为妾秉烛游、妾当为君金缕讬作结。

逐句解读
「河之水,向东北,洛阳女儿好颜色」——河水向东北流去,洛阳女儿容貌美丽。

「八岁画娥眉,九岁自裁衣」——八岁画蛾眉,九岁自己裁衣。

「十岁学识字,十一抛梭攀锦机」——十岁学识字,十一岁抛梭攀上锦机。

「十二刺绣纹,十三能赌棋」——十二岁刺绣花纹,十三岁能赌棋。

「十四弹箜篌,十五才上头」——十四岁弹箜篌,十五岁才上头梳髻。

「鬓偏斜戴金团凤,臂弱不胜珠络不胜珠络韝」——鬓角斜戴金团凤钗,手臂纤弱撑不住珠络臂韝。

「罗帏睡起伤春瘦,画阁妆成对日羞」——罗帏中睡起伤春消瘦,画阁中妆成对着日光含羞。

「十六妖娆解歌舞,容色比花花不语」——十六岁妖娆懂得歌舞,容色比花连花都不说话。

「含愁生怕下阶行,三寸春娇云一缕」——含愁生怕走下台阶,三寸金莲春娇如一缕云。

「行媒将聘嫁周郎,桂柱兰台锦作房」——媒人来说聘嫁周郎,桂柱兰台锦缎作新房。

「比翼镜奁妆玳瑁,合欢裙带绣鸳鸯」——比翼鸟的镜奁妆饰玳瑁,合欢裙带绣着鸳鸯。

「茱萸露湿珊瑚枕,苏合香熏翡翠床」——茱萸露沾湿了珊瑚枕,苏合香熏着翡翠床。

「生憎飞絮催春去,不分啼乌怨夜长」——最恨飞絮催促春天离去,不甘啼乌怨恨夜太长。

「枝成连理生何幸,钗合同心死不忘」——枝成连理今生何幸,钗合同心至死不忘。

「眼前节物年年度,只恐芳华不相顾」——眼前节物年年度过,只恐芳华不再眷顾。

「南陌芙蓉午夜霜,东园桃李三春雨」——南陌芙蓉遇午夜之霜,东园桃李遭三春之雨。

「君当为妾秉烛游,东海为缸糟作丘」——你当为我秉烛夜游,以东海为酒缸以酒糟为丘。

「妾当为君金缕讴,春风莫遣人间愁」——我当为你唱金缕曲,春风不要让人间生愁。

艺术手法
全诗以年龄为序,八岁到十六岁逐年写来,结构严密。金团凤、珠络韝、玳瑁镜奁、珊瑚枕、翡翠床,极写华贵。枝成连理与钗合同心对仗,表达坚贞之爱。末以东海为缸的豪语写及时行乐之意,与花之易逝形成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以洛阳女儿为题,从少小才艺到出嫁华贵再到及时行乐,篇幅宏大而层次井然,辞藻华丽而情感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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