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赋伤心行

明 · 凌义渠

译文

经时檐溜苦,一枕自幽单。

经过多时屋檐滴水令人苦闷,独枕而眠自然幽冷孤单。

低软闺音凝,淋森鬼语寒。

低柔的闺中声音凝滞不散,阴森如鬼语般寒冷。

靠今无半喜,整旧带馀酸。

靠如今没有半分欢喜,收拾旧物还带着残余的辛酸。

故纸煨千条,倘能持作餐。

旧纸煨烧成千条灰烬,倘若能拿来当作餐食充饥。

瞥瞥蟾光过,萧飒任风林。

月光匆匆一闪而过,萧飒之声任凭风吹树林。

为好真何用,况彼浮与沉。

追求美好真有什么用处,何况那浮沉不定的世事。

翻羔惜剩滴,向海酌微涔。

翻遍酒器只珍惜剩余的几滴,面对大海只舀取微少的水沫。

满拚三万日,一一叩遗音。

拼尽一生的三万日,一一叩问遗留的余音。

嚼破咸和淡,苏卿口亦钳。

嚼破了咸和淡的滋味,苏武之口也被钳住无法言说。

阴晴如易卜,嗔喜傍谁占。

阴晴如同易经占卜,嗔怒欢喜又靠谁来占断。

等色自觉丽,等味自觉甜。

同等的颜色自己觉得艳丽,同等的滋味自己觉得甘甜。

以石置胶中,如何得久粘。

把石头放在胶水中,怎么可能长久粘合。

士韵非慷慨,女态非软和。

士人的风韵不是慷慨激昂,女子的姿态不是柔弱和顺。

个中真韵态,侧弁语乡难。

其中的真韵真态,即使侧帽倾谈也难以说清。

艾燄无时息,苦澜终自波。

艾草的火焰无时不在燃烧,苦海的波澜终究自己翻涌。

掀唇吾未敢,愧尔鲫鱼多。

张口辩驳我不敢,惭愧你那如鲫鱼般的沉默太多。

赏析

题解
此诗夜坐赋伤心行,写夜坐伤心的愁苦。从檐溜幽单写起,经闺音鬼语、无半喜带馀酸、蟾光风林,到咸淡口钳、阴晴嗔喜、石置胶中,写深沉的愁苦与执着的纠结。

逐句解读
「经时檐溜苦,一枕自幽单」多时檐溜之苦,一枕自是幽冷孤单,写苦寒孤独。

「低软闺音凝,淋森鬼语寒」低软的闺音凝结,淋森的鬼语凄寒,写声音之苦。

「靠今无半喜,整旧带馀酸」靠到今天没有半点喜,整理旧事带着余酸,写无喜有酸。

「故纸煨千条,倘能持作餐」故纸煨成千条,或者能拿来当餐,写以文度日。

「瞥瞥蟾光过,萧飒任风林」瞥瞥蟾光掠过,萧飒任凭风吹树林,写月过风来。

「为好真何用,况彼浮与沉」为好真有什么用,何况那些浮与沉,写无用。

「翻羔惜剩滴,向海酌微涔」翻倒酒杯可惜剩滴,向海酌取微涔之水,写惜微。

「满拚三万日,一一叩遗音」满拼三万日,一一叩问遗音,写追寻。

「嚼破咸和淡,苏卿口亦钳」嚼破咸和淡,苏卿之口也被钳住,写无言。

「阴晴如易卜,嗔喜傍谁占」阴晴如易卜,嗔喜傍谁占,写无人可问。

「等色自觉丽,等味自觉甜」等色自觉美丽,等味自觉甜蜜,写自以为是。

「以石置胶中,如何得久粘」以石置于胶中,怎能久粘,写不可合。

「士韵非慷慨,女态非软和」士之韵不是慷慨,女之态不是软和,写非慷慨非软和。

「个中真韵态,侧弁语乡难」其中真韵真态,侧弁在乡里难说,写难言。

「艾燄无时息,苦澜终自波」艾焰无时休止,苦澜终究自起波澜,写苦不止。

「掀唇吾未敢,愧尔鲫鱼多」掀唇我未敢,愧你鲫鱼之多,写隐忍。

艺术手法
"以石置胶中,如何得久粘"以石胶之不可合写人际之难合,比喻深刻。

"艾燄无时息,苦澜终自波"以艾焰和苦澜写苦之不止,意象苦涩。

"低软闺音凝,淋森鬼语寒"以闺音和鬼语写听觉之苦,通感入妙。

总体评价
此诗夜坐伤心,苦涩深幽,以多种比喻写愁之难解,有李商隐无题诗之朦胧深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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